裴行止脚步微顿。
厅内传来定远侯的怒喝声,夹杂着茶盏碎裂的脆响。
“裴相?”
引路的小厮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他,“要不、要不您先回避?侯爷正在气头上……”
“不必。”
裴行止抬脚,继续往前走。
小厮急得跺脚,又不敢拦,只能小跑着跟上。
花厅的门大敞着,定远侯背对着门口站着,一身官袍绷得紧紧的,地上的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去,再给我叫人!”
他指着门人,声音里压着怒火,“温竹那丫头今日不出来给我个说法,我就……”
“岳父来了。”
裴行止平静地跨过门槛,笑着上前开口:“没想到天还没亮您就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定远侯猛地转身,“裴、裴相……”
“岳父,您这是怎么了?”
裴行止笑吟吟地看着定远侯,“瞧这满地的碎片,这可是前朝的古物,一个上百两银子,您再生气也不该拿小竹的钱来折腾。”
定远侯如同吞了一只苍蝇,喉咙都卡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裴行止继续说:“岳父来的时候可带钱了,这是打算给小竹送钱来了?”
“带了带了。”
定远侯哪里敢说自己没有带钱,他吓得脸色苍白,“裴相,您怎的在这里。”
“钱带了?”
裴行止淡淡抬眼,一眼过去,定远后忙去摸索袖口,“忘了,这就回去拿钱。”
裴行止点点头:“一千两银子,您也知道,我刚来,没钱,您就补上吧,免得小竹醒来后生气。”
没钱?这是一朝丞相能说出口的话?定远侯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忙点头:“下官这就让人去拿,不会让您难做人。”
定远侯唤来小厮,耳语两句,小厮立即跑开。
他尴尬地转身,“裴相,您等等。”
“好,岳父坐,怎的还拘束了呢。”
裴行止面带笑容,如沐春风般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口中说道:“昨日成亲忙,未曾知会岳父。”
定远侯讪笑,不想,裴行止话锋一转,“想来就算通知,您也不会来的,这些年来,您几番嫌弃小竹丢人。”
“是、不不不……”
定远侯吓得打了磕巴,忙拱手,“裴相,我待小竹也是不薄,当年给她准备那么多嫁妆,又将她嫁去镇国公府。”
裴行止背靠着圈椅,眸色淡淡:“嫁妆不是给温姝准备的吗?侯爷,这样话,你也说的出口?”
裴行止虽说是轻声细语,但嘴巴毒,专门戳着定远侯的脸去说。
两句话说完,定远侯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不得不说:“可嫁妆都给了她呀,这是货真价实的。”
“您说的也是,岳父今日过来是想做什么?为小竹补嫁妆吗?”
裴行止笑容好看极了,摆着晚辈的姿态开口,可句句紧逼,逼得定远侯脊背生出冷汗。
定远侯张了张嘴,额上的汗珠又密了一层,他下意识抬手去擦,却现袖口已被冷汗浸透。
“裴相,入赘一事是小竹糊涂,您怎可入赘温家。您若看得上小竹,不如让她嫁给您。”
“定远侯,难怪你至今在原地踏步,你这脑子太差了。”
裴相讥讽一句。
一句话吓得定远侯当即跪了下来,“裴相,昨夜裴夫人给温家传话,若不管教温竹,便让温家难堪。”
“这样啊,不必理会。呀,岳父,您怎么跪下来了。”
裴行止故作客气地扶起定远侯,面色和煦,“别生气,这些都是小事。对了,小舅子的腿伤如何了?”
提及温玉的腿伤,定远侯浑身抖了又抖,“好、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