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止淡然收回手,“来者都是客,你们也可以观礼。”
陆卿卿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着宾客的面,裴行止将红绸递到她温竹面前,吩咐道:“春玉,取火盆来,新人跨火盆,驱除晦气。”
春玉高兴地答应一声:“好,奴婢这就过去。”
春玉飞快地跑向后院,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精致的铜盆出来。
“姑娘,裴相,火盆来了!”
春玉欢喜地喊道,将火盆摆在台阶下。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落在那火盆上,又看向温竹和裴行止。
跨火盆,是新妇入门驱邪避晦的习俗,寓意从此晦气尽除,日子红红火火。
可今日是裴行止入赘,这火盆……
温竹也有些迟疑,看向裴行止。
裴行止却神色自若,牵着她的手走到火盆前。
“一起跨。”
他轻声道,“你的晦气,就是我的晦气。要除,一起除。”
温竹被他握着手,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气,心头跟着暖了几分。她由着他牵着手,笑着点头:“好。”
两人握着红绸,同时跨过火盆,一侧的陆卿卿疼得昏了过去。
陆卿言匆匆抱着妹妹,眼中的带着恨意,咬住了牙根,他抬脚想走,书剑拦住他:“陆世子,还未观礼,不得去观礼。”
“这是我家主子的吩咐,免得您日后还要惦记我家夫人。”
陆卿言的脸色青白交加,抱着昏迷的妹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满堂宾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嘲讽,或怜悯,或冷眼旁观。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怀中陆卿卿的手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皱,即便是昏迷中,也时不时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而那一头的裴行止拉着红绸,与温竹一道步入喜堂内。
喜堂内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
裴行止牵着红绸的一端,温竹牵着另一端,两人并肩跨过门槛,步入喜堂正中央。
脚下是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高堂之下,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温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不少女眷偷偷看向裴行止,一身红衣的裴相,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分明。面容清冷如玉,却在这一刻,被烛光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他穿着一身绯红的喜服,鲜艳明媚的红色却又压不住他周身清冷的气韵。
温竹看得有些怔住。
十多年过去了,他从当初倒在路上无人搭救的青涩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清冷矜贵的宰相。
那张脸,却比十五年前更好看了。
“一拜天地……”
管事的声音在喜堂中回荡,将温竹从恍惚中唤醒。
她连忙收回目光,与裴行止一同转身,面向门外。
暮色四合,红灯摇曳。
温竹握着红绸,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微微拉力,那是裴行止在牵引着她。
两人同时弯下腰,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