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裘图攥着郭靖衣襟的手,猛地一松。
“呃!”
郭靖闷哼一声,魁梧身躯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重重跌回雪泥混杂地面,溅起一片污浊。
但见裘图缓缓转过身,走了两步,脚步却骤然一顿。
猛地扭回头,那张布满熔岩血纹的焦黑面孔瞬间扭曲,赤金魔瞳凶光暴射,腹语如惊雷炸响道:
“还拿芙儿来压我?!”
“不错!是我亲手杀的她!”
“但罪魁祸是你们所有人!”
“那天若不是你们逼迫裘某,步步紧逼,芙儿也不会死!”
说着,裘图面色竟奇异一缓,腹语变得温和磁性道:
“再说了,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亲口说了,绝不怪我……”
裘图侧仰望苍穹,语气竟带几分缱绻,“她懂我,知我苦衷。”
“呵呵。。。。。我没想那么早动手。。。。。。”
郭靖闻言,眉头紧锁,虎目中满是痛楚与困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杨过。
杨过也是一脸茫然,嘴唇翕动,却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死寂间隙,朝阳台上,传来黄药师断断续续、带着剧烈咳嗽和浓重嘲讽声音。
咳咳……裘大帮主……你……你当真是疯魔得连年月都记不清了么?”
他艰难地撑起半身,披散白沾满血污,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钉在裘图身上。
“芙儿……她死了逾半载!死于情花剧毒……死在襄阳城……尸骨早寒!”
此话一出,裘图猛地转头望向黄药师,虎目圆睁,惊疑游移。
“怎……怎生变成了你亲手所杀?”
黄药师每说一句,都牵动内腑伤势,咳出几缕血丝,“难不成……是你给她下的毒?还是说……”
黄药师嘴角扯出讥诮弧度,眼神洞若观火,语气隐含试探道:“还是说,你自以为她爱你至深,因你情毒难解,如此……便算作是你害死了她?”
话落数息后,黄药师眼神一凝,声音陡然拔高,“而且你说的那天……是哪天呢?”
“总不能是……咳咳……是你从终南山古墓破关而出那天吧?”
“那时芙儿早已……早已香消玉殒多时了!”
裘图凝立在原地,脸上狰狞与狂躁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双眼微眯,深不见底。
但见黄药师拨开眼前染血乱,目光毫不避让与裘图对视。
峰顶唯余罡风呜咽,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良久——
“呵!”
裘图肩头耸动,出一声短促嗤笑,恍如听闻天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