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用这个新的要求来给柳沟村踩一脚刹车,使合作社的节奏慢下来。
结果钟思远并没有后退,反而把区里的人员也请来当裁判。
这个年轻人反应是真快。
秦开河心里明白,如果区里看了之后说没有问题,以后再想拿迷信说事就难了。
刘标真这时才说话。
“我同意张副书记的意见。上面既然有要求,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但是柳沟村的订单已经接下了,料子也都准备好了,此时叫停损失很大。请区里来指导,这是对上负责,也是对下负责。”
三票意见已经一致。
秦开河再想要绕开,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说:
“那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我们就这么办。办公室要尽快和区委统战部取得联系,确定一个时间,把工作做扎实。”
散会之后,钟思远没有在会议室里多待。
柳元杰跟着他走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小声说:
“秦书记这一步棋,本意是想把你架起来。结果你自己把区里的人请下来,他就没有话接了。”
“他也不是一个很蠢的人。今天的事情,他提出这个意见的目的就是想占个先机。如果我死顶着不去办,明天区里真要查起来就全是他的理了。现在我们把皮球踢给区里去定性。定性之后,后面就没人再拿这个说事了。”
钟思远没有停下来。
柳元杰应了一声,又加了一句:
“那我明天一早就联系统战部。要快,不能拖延。”
“越快越好。”
钟思远说话声音很平稳。
只有赶在秦开河之前把区里的人请下来,才能把这场暗战先翻过去。
回到办公室后,钟思远把文件放到桌子上。
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窗前把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
柳沟村的事情越推下去就会越沉。
但是他心里明白,越是沉重的时候就越不能放手。
只要一松手,前面铺好的就全塌了。
经管站的人第二天就来了,来了三个人。
带队的是副站长韩庆东,五十出头,戴一副银边眼镜,看着极斯文。
老柳把人迎进村部,账本,料单,合同全都摆到桌上。
韩庆东看得细,一页页地翻,不时问两句。
老柳答得实在,村会计在一旁跟着记。
钟思远没去,只让柳元杰跟着。
他交代了一句。
“该看的让他们看,不该说的一个字别多。”
临走时,韩庆东笑眯眯地跟柳元杰握手。
“账是清楚的,散件这块的口径,我们再回去议一议。”
这话听着软,落在柳元杰耳里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