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琴听着表哥左一句她好蠢,右一句她哥好蠢的话,只觉得自己真的好蠢!
蠢到抬不起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着张家人那些贬低的话,便认为是自己的错。
又深深地觉得,自己已经嫁人了,便不可以再给娘家人添麻烦了。
且婆母说,四周的小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张家已经算不错的人家了,都没让她去干累活。
潘琴想想也是,她顶多就是挨饿,挨骂了而已,其实干的活都不算重。
甚至都不如她当初在继母底下讨生活的时候过得苦,所以她便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她过了一段好日子,便受不得苦,变得娇气了。
她觉得婆母说的对,她已经嫁人了,不能因为吃不得苦,便找哥哥们诉苦。
一个好儿媳,好妻子,不是这样的。
所以她便忍了下来。
而且她也不想麻烦表哥,因为她对晏兰笙有一种浓烈的愧疚。
因为当初把他卖掉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能够平安回来,还被养的那么好,是他的命好,与他们兄妹俩可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别说依赖表哥了,表哥没有迁怒他们兄妹俩,都已经是看在他们爷爷奶奶大姨和母亲的份上了。
而她的哥哥又还年幼,除了一栋祖宅,他们一无所有,这让她怎么好再把婆家的烦心事说与他听。
于是这一忍,便忍了两年。
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少女时对爱情的憧憬,只有盛满了的心伤。
若不是舍不得相依为命的哥哥从此只能孤独一人活在这个世上,也许她早就在那一个个长跪在院子中的夜里选择离开这个人世间了。
而如今能让她有所留恋的,也仅有哥哥一人而已。
倒不是她懦弱,为了一个男人便想要死要活,而是她真的累了……
潘琴不懂,明明这人世间如此苦,为何却还有那么多人不舍得离去……
……
此时晏兰笙和潘棋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地上的张青阳身上。
只有晏清竺,她的目光始终放在潘琴的身上。
明明她也才十几岁而已,就已经满身死气。
她皱了皱眉,尽管很想开口安慰,却也知,女孩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心灵鸡汤。
……
晏兰笙和潘棋出完气后,便把张青阳给丢完了张家,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对此,晏清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若是她儿子连这种小儿科的事情都无法处理干净的话,也许她现在就不会出现在古代了。
待到天黑后,屋内只剩下晏清竺和晏兰笙两人坐在案桌前,就着烛光品茶时,晏清竺才开口问道:“对于你表妹,你是个什么想法?”
窗外的风,将烛光吹的摇摇晃晃,屋内的光影也随风而摇曳着。
晏兰笙浑不在意地瘫坐在软塌上。
“能有什么想法?帮她和离,又送钱送铺子,还不够仁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