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离开后,殿内空气也冷了些。
殷受望着门口方向。
“母后只是太忙了。”
她安慰自己。
手指无意识摩挲过金珠。
金珠的触感让她想起今晨太师的掌心。
窗外,传来宫女们的低语。
她们正在廊下讨论明日要用最干净柔软的布。
她们这样周到而谨慎,与母后指尖一触即离截然不同。
深夜,殷受躺在榻上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母后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呢?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脸埋进绣着合欢花的锦被里。
她是大邑商的公主,也是王储,母后对她要求严格是应当的。
父王远在边陲仍惦记着她。
闻太师这样严厉的仙人都肯为她拭泪。
满宫的侍从也都真心为她服务。
足够了。
所有人都爱她。
她抱紧被子,在安神草药的气味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七日后,阳光格外好。
殷受端起汤药,药汁里加了足足三勺蜂蜜。
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舌尖还是被苦味刺得麻。
侍女递来蜜饯,甜意在口中化开了。
初潮既过,她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今日,闻仲还准了她的假,只嘱咐“不可着凉”
。
她便像只被解了绳的小雀,拎起裙子就往温泉宫跑。
绣鞋踩过鹅卵石小径,惊起草丛里打盹的花雀。
廊下挂着一排铜铃。
她小跑带风,扰出一串清音。
温泉宫中,水汽氤氲。
如一场不醒的美梦。
白玉石砌的池壁被岁月养得温润过了头。
肌肤贴上,如贴着暖玉。
池面水波上,浮着新撒的桃花瓣。
这个时令桃花还没有开。
是花匠们把桃树移植到暖房,用炭火日夜催开的。
殷受站在池边,褪去外袍时肩头微微一缩。
春日尚寒,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像尾终于扎回水中的小鱼。
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碎成一把晶亮的珠子。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