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铃儿的话,宋青屿心有不忍。
她手中的银针还没有收回去,用它在铃儿腿上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没有丝毫反应。
宋青屿摇头。
她也没有办法。
就算是师父在,或许也无能为力。
沈烽问:“你父亲怎么了?”
铃儿低下头,抹去刚落下来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诉说:
“前几天,爹突然说心口闷,头晕,然后就倒下了,一直昏昏沉沉,身上烫,还说胡话。我给他喂了家里存的草药,一点用都没有,眼看着越来越不行了,我们住在山上,没人能帮我们,我就用门板做了这个,把爹绑在上面,一路拖着,才找到这里。”
她只是用几句话就说清了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但能想到她一个双腿残疾的女人,是多么艰难才能来到这里的。
宋青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拖着野猪的尸体回到营地都累得全身疼了好几天,更何况她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拖着一个人爬过来了。
“求你们,救救我爹,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的话语充满了哀求,用残躯救父的决绝,令在场所有人动容。
大夫已经仔细检查了老人的情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翻开老人的眼皮,又搭了许久的脉。
最终,缓缓直起身,对满怀希冀望着他的铃儿,沉重地摇了摇头。
“姑娘,令尊他……”
大夫艰难开口。
“年事已高,本就气血两亏。此次急症来势凶猛,心肺俱衰,元气耗竭,脉象已如游丝,油尽灯枯之兆。请恕老朽直言,怕是回天乏术了。即便用猛药吊着一口气,也撑不过今日了。”
“不!”
铃儿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不会的,爹不会丢下我的。大夫,您再看看,求您再用用药,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可以采药还,我一辈子当牛做马还。”
大夫面露不忍,却只能再次摇头:“非是钱财之事,实乃人力有时而穷。姑娘,你节哀,准备后事吧。”
沈烽也是沉默叹息。
这女子身残志坚,奈何天道无情。
宋青屿什么都没有说,上前两步,在老人身边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老人干枯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凝神静气,细细感受那微弱的脉搏跳动。
又轻轻拨开老人的眼皮,观察瞳孔,颜色浑浊,反应迟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老人干裂的嘴唇和微微张开的嘴角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