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黑衣男子一臂应声而落。
可男子恍若未觉,断臂处伸出枯藤般的黑气,竟将断肢凌空抓回接上了。
“洛子晟,”
夜烁卿慢悠悠开口,似是好心提醒,“别忘了,我是来助你挽回宁师妹的。同盟之约,岂容你说反悔便反悔?”
他目光扫过宁瑶,分明在刻意挑明。
洛子晟持剑的手一僵,不敢去看宁瑶:“你是答应助我,可从未言明,是要将祁淮硬生生炼成魔仆。”
“虚伪。”
夜烁卿嗓音低哑,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嘲弄,“他成了我麾下之魔,你心中所愿,自然达成。”
他指节摩挲着玉笛,周身气息微沉,已暗自提防。眼前的洛子晟,半步金丹,绝非易与之辈,不容小觑。
而他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离开。
趁着那两人对峙的间隙,一旁的紫衣女子悄然搭箭弯弓,箭头瞄准了宁瑶。
箭头冷光一闪。
夜烁卿眼波微动,指尖无意识般摩挲着玉笛。
若宁瑶受伤,或能加速祁淮入魔……
值得一试。
“嗖——”
箭矢破空而来。
宁瑶余光瞥见,身形疾转,长鞭如灵蛇般卷住箭杆向外甩去。
不料那箭矢似长了眼睛,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竟再度向她心口疾射。
祁淮眸底骤然涌上猩红,那股阴鸷燥郁的戾气几乎要压垮神智。他死死咬紧牙关,灵力暴涌而出,硬生生拖住箭尾,反手一挥。
箭矢以更凌厉的速度倒飞回去,没入紫衣女子胸口。女子踉跄倒地,化作一地朽木。
夜烁卿神色终于敛起几分轻慢,指尖划过笛身,“倒是小瞧了你。这般境地下,竟还能强行反击?”
“呵,”
祁淮低笑,眼中血色未退,透着一股彻骨冷意的恶劣,“你以为呢?”
这情景莫名熟悉。
宁瑶心头一颤,记忆碎片尚未拼凑,就见祁淮已与夜烁卿战在一处。
他眸色在猩红与清明间剧烈挣扎,却仍一步踏前,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夜烁卿旋身后撤,玉笛抵唇,音波如浪潮层层攻去。
祁淮不闪不避,迎着音杀硬生生逼近,宁瑶的长鞭在一旁灵巧策应,替他荡开杀招。
夜烁卿终于正色,单手负后,另一掌中凝聚起浓浊魔气。魔气现形的刹那,祁淮心口猛地一绞,身形顿时僵滞。
——他是魔?!
趁这瞬息,宁瑶长鞭已至,“啪”
地缠上夜烁卿手臂,鞭梢回卷,硬生生一扯。
夜烁卿攻势一偏,祁淮指间一枚蛊虫已没入对方体内。
“此地专为他而设,你以为他能逃掉?”
夜烁卿怒极,额角青筋跳动。那蛊虫竟借他魔气反噬,钻心蚀骨,“你怎会……”
“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
祁淮咳着血,笑得惨烈。
趁着夜烁卿实力大减,宁瑶双手结印,炽烈火灵奔涌而出,化作一条昂首红龙,咆哮着扑向夜烁卿。
夜烁卿被逼得连连后退闪开。
趁此间隙,宁瑶一把扶住祁淮,将他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肩上。
她匆匆瞥向洛子晟的方向,只见他频频望来,神色难辨。
祁淮发辫上银饰叮当乱响,他已无力压制清音。
宁瑶不再犹豫,捏碎传送珠。
光芒吞没三人一蛇的瞬间,夜烁卿刚击散火龙,抬眼只看到一片空荡。
*
传送的眩晕感散去,三人踉跄落地。仍然在那片开满紫色怪花的树林里,此处寂静得可怕。
祁淮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吸灼烫,眼神涣散又黏人,唯有心口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
“夫人,他要的是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