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这哪是小伤。”
她在他怀里小心挣扎,“快松手,让我看看。”
祁淮这才松开力道,压抑着喉间翻涌的血气,闷咳两声,“有劳夫人了,不过这血不嫌脏?”
他瞥了眼自己染血的衣袖,眼睫低垂。
“不嫌,一点都不。”
宁瑶手脚麻利地替他处理伤口,扶着他往山林更深处逃去。
那条黑蛇从草丛窜出变大,拦在前路,尾巴尖摆了摆,指向它粗壮的蛇身。
宁瑶会意,搀着半身重量压在她肩上的祁淮,费力地将他扶上蛇身。
祁淮意识已有些涣散,指尖却仍无意识地牵着她的手腕,头无力地靠在她颈侧:“夫人,我若昏过去你便自己快逃……”
“祁淮,祁淮,不许睡!”
宁瑶眼圈通红,打断他的话,用力撑住他下滑的身子,“我绝不会丢下你。”
黑蛇驮着两人,灵活地游入崖壁一道隐蔽的裂隙。山洞幽深,入口散落着兽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内里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黑蛇在洞口盘踞起来,信子吞吐,似在守卫他们。
祁淮彻底脱力,几乎是昏沉地倒在她怀里。
他周身外溢的魔气越发多了。
祁淮牙关咬紧,额角青筋浮起,竭力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能控制住。”
见宁瑶无恙,祁淮心神刚松懈一瞬,体内翻涌的魔气却骤然失控。他闷哼一声,身形微蜷。
“夫君!”
宁瑶修的灵力,最易被暴戾魔气灼伤反噬。
那自他伤口渗出的漆黑雾气,已然缠上她扶稳他的手背,顿时响起一阵“呲啦”
灼响,双手立时传来一股灼蚀剧痛。
她疼得一颤,却没缩手,反而将他胳膊握得更紧扶稳他坐下。
祁淮瞳孔一缩,眼底漫上猩红。
可他越是心急压制,魔气外溢得越是猖狂。
宁瑶抬起眼,硬是挤出笑来:“不疼。”
“夫人,你快离我远些。”
祁淮声音嘶哑得厉害,裹着压抑着的恐慌,狼狈地想挣开她的手。
宁瑶眼尾红透,一颗泪直直砸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你别乱动。你越动,我越不会停。”
她颤抖着为他重新上药包扎,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十指已布满黑紫伤痕,疼得靠着岩壁微微抽气。
祁淮靠在岩壁,眼前光影分割,宁瑶的容颜忽明忽暗,可他迟迟不愿意合眼,可终究敌不过睡意逐渐侵袭向大脑。
他意识涣散,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宁瑶焦急的脸颊。
……夫人。
夫人,让我再看看你。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忙向黑蛇求助:“怎么才能抑制他的魔气扩散?我要怎样才能救他?”
黑蛇歪了歪头颅,赤色竖瞳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祁淮,又看了看宁瑶,尾巴尖忽地指向洞穴深处。
下一秒,蛇尾便不容分说地卷起两人,风一般窜了进去。
洞内竟是另一番天地。
一束天光恰从岩缝漏下,正照在一汪碧色的池水上,池水浅的及脚踝,清可见底。四周石壁被一种开满蓝白小花的藤蔓覆盖。
若不是祁淮命在旦夕,宁瑶倒真想赞叹一句好看。
黑蛇将两人放在池边,第一次发出嘶哑晦涩的人言:“放,进去。封印,但,祭品。”
蛇尾先点了点昏迷的祁淮,又转向宁瑶,碰了碰她腰间那柄防身的短剑。
宁瑶瞬间懂了。
她将祁淮小心地背到池边,扶着他浸入微凉的池水中。
水面漾开血色,他周身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几乎是同时,池水泛起柔光,那些安静的藤蔓仿佛突然活了,如灵蛇般朝宁瑶探去。
宁瑶毫不犹豫地拔出短剑,在掌心用力一划,疼得蹙眉不语。
“嗖”
地一声,藤蔓缠上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缚在池边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