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怔了怔。
那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像穿透他,看向了极远的地方。
宁瑶已利落收剑,牵过他的手腕,就往山腰跑:“怎么样,我厉害吧?”
风掠过耳际时,她没看见身后少年幽暗的眼底,触碰到她掌心的温度,悄悄松开又骤然收紧蜷起的指尖。像一只缩起爪牙的猛兽,寻到唯一的栖息之地。
回到竹屋时,宁瑶拎起桌上的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
她扶着桌沿缓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轻轻打颤。
“刚刚还真凶险。”
她修为平平,好在今日有惊无险。
“你真不打算走?”
一道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祁淮不知何时立在门边。
宁瑶都不知道是他的第几次问。
“不走。”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祁淮知道,即便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即便她此刻改口说想走,他也绝不会放……
脑袋不太灵光的,此刻,好像是变成他了。
祁淮迫切想把宁瑶口中的那一句玩笑,通通变作现实。
——永远留下她。
祁淮压下心绪,眼神里晃着晦暗的光,往前逼近半步,“既然你说对我一见钟情,那你敢亲我吗?”
“这有什么不敢。”
宁瑶笑着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好了。”
祁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动啦?”
宁瑶眨眨眼,“不是你让我亲的嘛。”
祁淮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心底某种压了又压的暗涌,此刻却反扑得比往日压制的魔气躁动时更凶,撞得他胸腔发麻,无所适从。
对,他是魔。
一只魔掩藏这么久身份,竟第一次升起,学着那些寻常人,做尽寻常事。
祁淮盯住她,“我答应你,不让你走,但你要吞下我的蛊。至于你说的夫君,我可以来做。”
宁瑶疑惑:“什么蛊?”
祁淮不答,从指尖化开血口,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蛊虫递到她面前。
“吞下去。”
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宁瑶心里有点发毛。
可不知哪来的直觉,她就是觉得祁淮不会害她。
虽然这成亲得是一千年后的事情。
宁瑶抿了抿唇,伸手捻起那只冰凉柔软的虫子,眼一闭,仰头咽了下去。
祁淮松了一口气,晦暗的眸色第一次泛着微光,生起从未有之的欢愉。
他仿佛又回味起今日那一抹甜。
宁瑶不知晓蛊虫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有隐隐想起来的念头,又被一种力量狠狠反压了下去。
“吞了我的蛊,往后你的夫君只能唤我一人了。”
祁淮说的很平淡,像喝水一般轻松。
“啊?这么简单?”
宁瑶一听,反应来凑近惊喜道:“这便算是夫妻了?”
“嗯。”
祁淮颔首,半垂长睫轻颤,心底欢愉泛滥成灾,面上却掩饰极好,语气平平,“该歇息了。”
“哦,你以后可不许再说些赶我走的伤心话了。”
宁瑶打定主意,得跟在祁淮身边,保护好祁淮,魔的身比不上祁淮这个人来的重要。
本以为就少年祁淮这凶巴巴的样子,起码要他相信自己,可得费一番功夫,可这人会今日开了窍,主动要同她结为夫妻。
宁瑶主动抱着他的腰,见他没躲抱得紧了紧,唇角笑意压制不住,“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