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去吗?”
宁瑶疑惑看向他。
“祭典上到处是蛊虫,你会怕的。”
祁淮偏过头看她。
其实他何尝不想时时刻刻将宁瑶带在身边,可那些小虫与喋喋不休的长老,都会惊扰他的小猫。
聒噪的人群。
他明明只想和她待在只有彼此的天地。
不行,还差一点,他很快便能成功拿到婚印了……
宁瑶听到“虫”
字下意识头皮发麻。
可她的习惯也真是可怕,近日祁淮早出晚归,竟品出几分不自在。
正走神时,眼前晃过一抹鹅黄。
祁淮掌心里坠着一只哑声的小铃铛,可刚落入她掌心,便发出极轻极脆的“叮铃”
一声。
“若它响了,”
他收回手,将另一只铃铛偷偷紧攥入掌心拢在身后,“便是我想你了。”
祁淮顿了顿,又轻声对她嘱咐:“若觉得闷,可以在这城中走走,只是离其他苗人远些,尤其是玉溪锦。”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
“好,答应你。”
宁瑶笑着应答。
宁瑶扯了扯他的衣袖,想到圣子之争,她唇瓣微张,想在他走之前说什么,又不知从何问出口。
她终是轻声开口:“其实玉溪锦同我提了几句圣子之争,你为何要争这个位置?”
话音一落这刹那,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祁淮背影倏地僵住。
他回身来,双手握着宁瑶纤细的手臂,哪怕是这般力道都没失了分寸。
“别听他的。”
祁淮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咬磨出来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信我。”
“我信你呀。”
宁瑶仰面迎上他灼人的视线,声音没有半分犹疑,视线是无声的安抚。
紧握的力道蓦地一松。
祁淮半垂眼睫,捏紧了手,再抬眼时,眸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应承了族长,夺得圣子之位,他便告诉我一些往日,允我去山海渊外寻亲。”
祁淮伸手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气息有些不稳,“你会一直信我的,对不对?”
那一刹那,宁瑶仿佛触碰到了坚硬外壳下猝不及防裂开的一隙脆弱。
这个平日看似危险又捉摸不定的少年,此刻竟像急于确认是否她的信任的幼兽。
“信。”
简单一个字,环抱着她的手臂轻轻一颤。
祁淮缓缓松开些许,低头看她。眼底积聚的阴郁像是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化开,露出底下晃动的光。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宁瑶忽然翘起小指,递到他眼前,眼睛弯起:“按照我家乡的规矩,我们拉个钩,诺言就算钉死了,便是一百年都不准变。信我吗?”
信她吗?
祁淮怔怔地看着宁瑶伸出的白皙手指,不待迟疑,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轻轻勾住。
“信。”
没想到祁淮这般没有犹豫,宁瑶反而错愕了一下。
“宁瑶会信祁淮。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她学着他微歪头一笑。
祁淮眼底最后的阴翳消散,视线专注地在笑颜上流转。
良久,他倾身凑近她,“好。”
祁淮忽的笑了笑,笑意鲜活,像是骤雨初霁后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