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心中难以言喻的锥痛,他似乎要实实在在失去了他记忆中的小猫一次。
这种近乎陌生的感觉,祁淮微歪头带着一丝疑惑,执起她垂落的手,轻轻吻过指尖,将手按放在心口。
暗沉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难言的苦涩感蔓延直至被她掌心温热驱散。
察觉到宁瑶有醒转的迹象,祁淮立刻收起阴郁神色,恋恋不舍松开手将她放下。
宁瑶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处冰凉的石台之上。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体内燥热的灵气竟平息了不少。
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衣物。
衣裳完好无损,更没有小说里常写的什么“屁股疼”
的状况,顿时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身上的异样感说不清道不明,似乎忘记了一段重要的经历。
只隐约记得中了毒藤的媚毒后,有人从洛子晟手里把她抢走,救了她一命。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整个山洞壁上点缀着亮晶晶的粉紫色晶石,宁瑶眼睛一亮,挺好看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笼罩下来。
她猛地回身出掌,在看清对方装扮的瞬间僵在原地。
此人戴着红黑相间的恶鬼面具,白牙森森,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人吓人,会吓死人……”
宁瑶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祁淮原本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见她下意识地后退。身形微微一僵,硬生生收回手,调转身子后退一步。
仿佛戴上新的一层面具的那一刻,他就又变回了那个见不得光,不能为他人道之的苗疆少年。
祁淮抬手压了压帽沿,半晌,才从面具后闷闷地飘出一句:“抱歉了,姑娘。”
宁瑶揉了揉额角,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片段,确实是他出手相救。
脑海思绪翻涌记忆又模糊着不记得过程,可不知为何看着他,还有些气息不稳的闷气感。
宁瑶半天找回声音,仰头望他,试探性问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救我?”
“我?”
祁淮微歪着头,舔过咬破的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见师妹生得好看,我这人平时‘爱多管闲事’。”
莫名被他话实打实的噎了一下,宁瑶利落地跳下石台,不死心地走到他面前:“算你有眼光,不过这理由实在……”
“句句属实。”
祁淮广袖一拢背在身后,指尖在身后攥得发白。
宁瑶狐疑地抱臂看了他一眼,少年身量颀长,宁瑶仰头只能看见他下颌紧绷的弧度,还有那张遮面的面具。
看起来倒是坦荡的很。
祁淮故作从容,佯装毫不在意地将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只停留了一秒。
宁瑶心头莫名一跳,顿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翻涌。
可这少年玄衣黑发,而她的傀儡,身着深蓝色长袍,黑发自中渐染为幽深蓝色。
两者确实外形有些巧合的相似之处,但性子一点不像。
她的傀儡虽“活人感”
虽足,终究不是真活人,更不会像这人般带着满身疏离又危险的气息。
估计是她是思念祁淮在身边时日,才会有这般错觉。
看谁都像他吧。
宁瑶甩开杂念,眉眼一弯,笑得带着几分真挚:“多谢这位师兄相救。”
祁淮听过宁瑶太多次道谢,唯有这次听见了分外郁闷。他歪头时,零星的银饰静默无声:“举手之劳。”
眼见宁瑶摸出眼熟的灵石锦囊,祁淮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扎。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般慷慨?
“谢归谢,师兄恩情宁瑶记下了。”
宁瑶将锦囊塞进他手中,“我叫宁瑶,宁为玉碎的宁,瑶林玉树的瑶。”
祁淮接过攥在掌心良久,半垂长睫微颤,玩味的笑意道:“怀无岐。”
修长指尖蓄着灵气,凭空写出三个字。
“怀无岐,嗯,记住了。”
宁瑶转身探去,确认洞外安全,回眸时,发丝拂过上扬的嘴角,“师兄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眼见鹅黄色身影走的毫不客气,祁淮快步追上,距宁瑶三步处刹住脚步。
宁瑶闻声回眸,茫然困惑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