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阚的指节在膝上攥得发白,手心下的面料被他揪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看见少女瓷白的脸颊上血色尽褪,连那稍显朱色的唇瓣都在微微打颤,犹如一朵遭遇风雪的栀子花。
他知道,这件事情谁都难以接受,可他们必须做出决定,而作为当事人虞晞也有权利得知。
“可是为什么?难道只有这一个方法吗?”
卷翘的睫毛如雨后蝶翼,珍珠大的泪水从眼尾滑落,在小巧的下巴处摇摇欲坠。
“他有意识会说话”
她抬手抓住了季阚的手腕,眼神中带着恳切,“我们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眼眸含泪,握着季阚的手微微用力,似是在竭尽自己所能,试图想出一个可以保住弟弟的方法。
“我我们可以给他建造隔离设施!”
虞晞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掺杂着丝丝迫切“我的异能不是可以对丧尸病毒有作用吗,说不定——”
“虞晞,你清醒一点”
他猛地回握住她的肩膀,摇动着她的身子,可自己说出口的话也有些沙哑,“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丧尸王,是人的对立面!”
手腕处的疤痕随着急促的脉搏而起伏,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早在他感染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不是你的弟弟了!”
“你难道忘了实验室的那次的丧尸潮吗?”
忘不了,她当然忘不了。
就是那次的混乱,爸爸妈妈才会死,她和弟弟才会被迫分离。
也是因此,虞晨才会——
可如今她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弟弟
藏匿在血脉里的亲情,让她只想保住他。
虞晞踉跄后退,小腿撞上茶几。季阚下意识去扶她,却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被她狠狠甩开。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异常刺眼,照得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闪闪发光。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沟通”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即将熄灭的火苗。
“和吃人的怪物谈条件吗?”
“晞晞“
这个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季阚自己都怔了怔。他拇指轻轻抚过肩膀,声音不自觉放柔,“那个你所疼爱的弟弟,早在变成丧尸那天就死了。”
“所以呢?”
虞晞轻笑出声,纤细的微微蹙起,嘴角的笑带着悲恸,“让我参与这场对自己亲弟弟的围剿?”
虞晞的笑声让季阚脊椎发寒。
他想伸手拂去她眼尾的泪,想将她搂入怀中细声安慰,可这些做不到对她情绪根本的革除。
虞晞摇摇晃晃站直身子,无神地看着地上的那张照片,“我父母临终前让我保护好弟弟现在你们却要我亲手签他的死刑令?”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号声,虞晞微微抬眸,瞥向落地窗外。
透过泪眼她能看见广场上玩耍的孩童,他们手里的彩色气球像一串小小的希望。而更远处,灾民区的民众正排队领取配给粮,佝偻的背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