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塞西莉亚昏迷时。
当时兵荒马乱,艾伦故意让巫妖埃德蒙挟持了自己,才迫使父亲收手,又连夜赶往特兰西,想要找到救塞西莉亚的方法,夜里匆匆一撇间,只隐约感到黑袍男子压抑着暴怒的恐怖杀意。
这次在白天见面,艾伦没有控制好自己,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了一丝轻微的敌意。
“在爱丁堡的时候,我从塞西莉亚那里听说过你,血族的始祖陛下。”
艾伦平静说道。
亚尔维斯挑了挑眉。
“哦?”
亚尔维斯问道。
“她从来没有正面评价过,但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痛苦和悲伤吧,毕竟年幼时的阴影与伤害总是伴随一生。”
艾伦说道。
“阴影、伤害……”
亚尔维斯重复了一遍,伸手按压了一下眉心,眼中流露出一点无可奈何来。
“阁下似乎看起来很不当回事。”
艾伦又说道。
“人类,塞西尔是我的孩子,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无需任何无关的人来置缘。”
亚尔维斯轻描淡写的说道。
艾伦挺直脊背,带着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说道:“对于塞西莉亚而言,我可不是无关的人,或许阁下还不知道,我们一起在爱丁堡生活的时候,曾经立下十年之约。”
说到这里,金发蓝眼的青年停顿了一下,在开口时,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期盼和愉悦。
“如果十年之后,我依旧没有改变,那么她很愿意同我在一起。”
听到这里,血族始祖的眼底,终于流露出清晰的不悦来。
他并不惊讶塞西莉亚会这样做。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喜好其实从未改变过。
从小时候喜欢待在那个叫奥古斯丁的人类牧师身边开始,到再长大以后抬头仰望教廷里的天使壁画、与深渊恶魔殊死搏斗、一遍又一遍参与进各种危险当中……说到底,那种对于纯粹美好的追求和向往,对她来说,就像是太阳初升时的第一缕光一样,始终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哪怕会在光下化为灰烬也要追逐。
无论再过多少年,她也改变不了。
艾伦暗暗做好面对血族始祖怒火的准备。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过后,亚尔维斯才忽然笑开,说道:“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了,人类。”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艾伦愣了一下。
“我永远不需要像一头示威的野兽一样,张牙舞爪的向无关紧要的人表达所有权,然后心惊胆战的担心自己被取代……”
停顿一下,亚尔维斯声音里终于带了一点笑意,“……我是那孩子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