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政泊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李窈伽是丑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但没过多久,耳畔响起动静,她又迷迷糊糊醒了。
李窈伽躺在床上轻轻揉眼睛,蔺政泊正在穿衣服准备去上朝。李窈伽入目所及就是那黑色的金丝蟒袍,烛火幽暗,那蟒袍的花纹仿佛镀了一层银霜。
李窈伽无意识攥住蟒袍的边角,蔺政泊穿衣服的手一顿,嘴角微微抬了一点弧度,“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真想跟本王一起去上朝?”
李窈伽压根儿不是醒了,她就是听到一点动静睁开眼睛眯了下。
蔺政泊转身把人抱在怀里,他穿着蟒袍,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记得,你是不是喜欢这身蟒袍?”
李窈伽还很困,隐隐约约只听到蔺政泊问她喜不喜欢,李窈伽以为是问喜不喜欢蔺政泊这个人,她不敢惹蔺政泊不高兴,便胡乱点了点头敷衍他。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
他继而让李窈伽埋在他的胸口,他穿着蟒袍,忽然疾风骤雨地做了一次。李窈伽毫无预兆,几乎要被他弄坏,她入目都是那金丝蟒纹,原本应该又威严又压迫,但此刻却凌乱成一片。
李窈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蔺政泊已经走了,她躺在床上手指微动,手心传来触感,她扭头去看,手里居然是蔺政泊的玉带。
李窈伽顿时又脸色通红,她躲进被子里连头一起蒙住,但脑海里全是那凌乱的金丝蟒纹。
巳时末刻,李窈伽才唤兰芳进来伺候她起床洗漱。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方才殿下派人回来传话,说秦将军刚刚凯旋回京,早朝议事会到很晚,所以殿下他中午不回府用膳了。”
李窈伽听到“早朝”
二字就想起了蔺政泊的那身蟒袍,她的脸皮又开始发烫,但当着兰芳的面,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生怕让兰芳看出端倪。
穿好衣服,李窈伽便先去水房洗漱,等洗漱完后就已经是午时,李窈伽直接早膳、午膳合并,然后只用了一顿饭。
李窈伽睡到巳时末才起床,中午肯定不会再歇晌。她无事可做,便溜达着去了蔺政泊的书房。
她还惦记着那些文书,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蔺政泊给她讲的有意思,她发现文书里面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尤其是涉及民生的那些,李窈伽学一学、听一听,对将来她跑路后的生活只有帮助没有坏处。
李窈伽走进书房,一口气拿了五六本文书去看,但她才看了两本就看不下去,因为没有蔺政泊给她讲政,很多内容仅凭她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李窈伽兴致缺缺把文书又放回桌案,刚想起身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陆明的声音。
“殿下,这次陛下统一军权,怎么看都像是冲您来的。”
蔺政泊语气无波,“冲本王来的也没办法,该交还得交。”
陆明无奈点头。
今日早朝,天和帝借着秦将军凯旋,下令统一军权。秦将军平蜀之后,大朔已经完成全面统一,右相便趁机上奏天和帝,说应该统一军权,以便皇权集中。
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无所谓,只有蔺政泊,他的官职包括但不限于海州道邢台尚书令、领左右十二位大将军,可管辖的兵力高达十万。这若是全都交上去,蔺政泊的兵力就只剩下王府的护卫军那么点了。
陆明道:“右相是太子的人,如今他们咄咄逼人,殿下要早做打算才是。”
蔺政泊的眼眸沉了几分,“传本王密令,调幽州的护卫军去华安县待命。”
陆明恭敬称是。
太子已经沉不住气了,蔺政泊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而在必要的时候,什么权谋心计都是白扯,武力才是硬道理。
蔺政泊迈步走上书房的台阶,但才迈了一步便又顿住脚步,他继而对陆明道:“先去学士堂等本王。”
陆明行礼告退。
蔺政泊一直站在书房的台阶上没动,等陆明走远之后,才又慢慢走进书房,但书房里面没有人,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出来吧。”
李窈伽这才悄悄从屏风后面探头去看,“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蔺政泊:“以后往屏风后面躲的时候,声音可以再小一点。”
李窈伽:“……”
“那殿下怎么就确定是我?万一是别人呢?”
蔺政泊:“真当本王的书房是菜市场,谁都能进来?”
蔺政泊的书房都有亲卫把守,旁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有可能被杀。即便像陆明那样的心腹,如果蔺政泊不在,也不敢随便进入蔺政泊的书房。换句话说,除了蔺政泊本人之外,能随便进入书房的就只有李窈伽而已。
蔺政泊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鬼鬼祟祟来本王书房里面做什么?”
李窈伽抿唇,“我没什么事情可做,想过来看文书。”
蔺政泊:“…
…真准备考状元?”
李窈伽:“才不是,就是看着玩,但没看懂。”
蔺政泊笑出声。
没有他在旁边哄孩子一样的跟他的小王妃讲政,他的小王妃能看明白才怪。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坐到椅子上。
李窈伽方才在书房里面听到了一点陆明和蔺政泊的对话,其他的都没听懂,但她听懂了那句调兵去华安县待命。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你要调兵去华安县吗?”
这是军事机密,但凡听到的人绝对不会留活口,但对方是他的小王妃,蔺政泊只能哄道:“不能这么随便说出口,听到了就放在肚子里。”
李窈伽连忙点头。
这时门外忽然有亲卫急匆匆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