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伽一直都知道蔺政泊骁勇,但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她第一次见识了蔺政泊血腥残暴的一面,才确切的体会到蔺政泊的杀戮欲的确很重。
女官温和对李窈伽道:“王妃,奴婢送您到山下等殿下吧。”
殿下一身血,女官怕一会儿过来吓坏王妃。
李窈伽连忙点头说好。
女官继而扶着李窈伽上马,然后与李窈伽共乘一匹马稳稳下山。
山下就是一座宫殿,名翠云宫,平日里没人住,只有几个负责打扫的宫女。但今天蔺政泊来围猎,所以翠云宫一下热闹起来。
李窈伽与女官一同向殿门口走去,老远就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站在殿门口候着。
男人是文良,他见到李窈伽立刻垂下眼眸,然后守着规矩向李窈伽行礼,“臣拜见王妃。”
李窈伽客套道:“文大人快请起。”
文良恭敬称是,“谢王妃。”
李窈伽跟文良没什么话说,文良跟李窈伽同样也没话说。李窈伽径直走进殿内休息,而文良则继续守着规矩候在殿外。
蔺政泊下山回到翠云宫是在两刻钟后,他也老远看到了文良,不过他一看到文良就笑了。
蔺政泊对一旁的陆明道:“如何?”
陆明笑道:“殿下料事如神。”
原本蔺政泊围猎也该让文良一起随行,毕竟文良是洛城太守,但蔺政泊跟陆明说不用叫他,文良会自己来,果不其然,文良还真不请自来了。
蔺政泊一身血污不便进殿,又对陆明道:“本王先去偏殿沐浴。”
陆明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拐弯向偏殿的水房走去。
陆明等蔺政泊走后才慢悠悠迈着步子往文良那边走,“哟,这不是文大人吗?怎么来翠云宫了?”
文良鼻子里出气,压根儿不
搭理陆明。
陆明忍不住笑,“文大人来的巧,殿下今日打了许多猎物,一会儿开席,文大人正好同饮。”
文良依旧不搭理陆明。
陆明哈哈笑着离开了。
蔺政泊在偏殿水房沐浴之后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往正殿的方向走去,为了防止身上还有血腥味,蔺政泊用了些花露。这会儿他一边往正殿的方向走一边问宫人,“本王身上还有血腥味吗?”
宫人仔细闻了闻,“回殿下的话,没有血腥味了。”
没有就好。
别人无所谓,但蔺政泊怕他的小王妃不喜欢。
蔺政泊走到正殿门外,一众大臣们都在谈笑风生,远远看去,只有文良像根杆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蔺政泊走过去,“文太守来了。”
文良面上严肃,但还是守着规矩先向蔺政泊行礼,“臣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静等下文。
果不其然文良开始训话了,“臣死罪,但臣还是斗胆敢问殿下,如今天下初定,民生不稳,殿下奉旨镇守洛城,却不顾百姓而出来游玩打猎。臣问殿下,这一场围猎花费多少?这些费用谁来出?若摊到百姓身上,百姓要交多少税才能供得起殿下这一场围猎?臣斗胆,但臣认为,殿下不该以自己享乐而乱用百姓之税!”
蔺政泊笑了。
周围的大臣们也都笑了。
蔺政泊赞赏地点了点头,“文太守果然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文太守白进言了,这次围猎的花费全部由豫王府所出,分文没动百姓的税收。文太守,本王也是有月俸的。现在过年休沐,本王花自己的钱放松一下不为过吧?”
文良:“……”
一旁的陆明哈哈大笑,难得看到文良吃瘪,他心里也很舒坦。
蔺政泊大手拍在文良的肩膀上,“文太守来的正好,马上开席了,尝尝本王猎的美味。”
文良只好跟着蔺政泊往正殿里面走。
随即一众大臣也立刻跟上。
另一边女官去请了李窈伽,宴席之上李窈伽与蔺政泊一起坐在主位,然后与众人一起用膳。
蔺政泊亲自给他的小王妃用匕首切了烤羊肉,专挑那些纯瘦的,仔细切成小块放进蘸料碟子里再推到他的小王妃面前。
李窈伽就只负责吃,她吃得秀气,一小口一小口的,跟在坐的其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李窈伽吃饱了就立刻退到了后院,毕竟都是男人的场合,她在,他们放不开。但李窈伽一走,蔺政泊就没心思吃饭了。蔺政泊端起碗喝了口酒,然后装醉说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让大家接着吃。
孟敏是武将心思粗,扯着大嗓门道:“殿下才喝了一碗酒,哪可能醉,坐下继续喝!”
一旁的陆明赶紧拉孟敏的袖子。
孟敏茫然去看陆明。
陆明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是要去找王妃。”
孟敏懂了,嘿嘿笑,又赶紧扯着大嗓门找补了句,“我看殿下也是喝多了,快扶殿下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