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伽开心说好。
已是正午,太阳高挂,气温也越来越热。蔺政泊将放着鱼的水桶拎进船舱,又对李窈伽道:“进来坐着,外面晒。”
李窈伽点头,然后迈步走进船舱。
蔺政泊继而走到船头撑起船蒿,将小船往岸边划去。
抬轿子的仆人还候在岸边,他们见李窈伽和蔺政泊划船回来,连忙向前行礼,“殿下,王妃。”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吩咐其中一个仆人,“把船上的鱼送去后厨,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仆人恭敬称是。
这时一个亲卫匆匆往这边跑来,蔺政泊偏头对李窈伽道:“外面晒,先进轿子等我。”
李窈伽也看到了那个亲卫,知道亲卫是有要紧事跟蔺政泊说,便轻声说好,然后先坐进了轿子里。
亲卫很快近前,然后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蔺政泊语气无波,“说。”
亲卫随即低声对蔺政泊道:“殿下,探子方才来报,说成王去了东宫。”
蔺政泊眼眸微沉,但这件事对于蔺政泊来说并不意外。
之前郑国公弹劾太子未果,成王反手就把郑国公给卖了。成王不但不认郑国公这个舅舅,还主动向天和帝进言,说郑国公诬陷太子,该罢免官职。成王此举无非是为了跟太子缓和关系,而太子耳根子软没有主见,很可能因为成王几句话便化敌为友。
蔺政泊依旧语气无波,“继续盯着东宫。”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又匆匆退下。
蔺政泊这才又掀开轿帘坐进轿子里。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你要去忙了吗?”
蔺政泊说不,“中午了,先陪你用午膳。”
他继而吩咐抬轿子的仆人,“回内殿。”
仆人们恭敬称是,然后抬起轿子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几天,李窈伽便让兰芳和双儿帮她收拾东西准备跟着蔺政泊去洛城。
兰芳跟李窈伽吐槽,“王妃,洛城行宫都快成第二个‘豫王府’了,咱们在洛城行宫待的时间比在豫王府都长。”
李窈伽轻声道:“别乱说。”
但她嘴上让兰芳别乱说,心里对这话是认同的,从某种程度上讲,洛城行宫的确比豫王府还像豫王府。
李窈伽又吩咐兰芳,“这次去洛城,你把攒的那些钱也带上。”
兰芳道:“您要用吗?”
李窈伽摇头,“先带上便是。”
她原本打算把逃跑的事情跟兰芳说,但转念又一想,从京城到赫安还有好远一段路,万一兰芳提前知道了露出破绽就麻烦了。所以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往后拖一拖,反正兰芳一定会跟她走,早知道和晚知道没有区别。
收拾完东西,李窈伽就让兰芳回去歇着了。
李窈伽一个人坐在寝殿里待了许久,她一一看过蔺政泊送她的金银首饰,每一样都奢华无比,但她一样也没有带走。最后,李窈伽把那只蓝色的兔子娃娃收拾进了行李,这是蔺政泊给她买的兔子娃娃,还有一只粉色的在蔺政泊那里。
李窈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走这只蓝色的兔子娃娃,但她就是想要带走。
月底,蔺政泊便准备启程前往洛城,而李窈伽则提前进宫向皇后拜别。
皇后其实挺舍不得李窈伽,皇后虽然是后宫嫔妃,但她心里门儿清,郑国公弹劾太子这件事,天和帝处理的有失公允。至少,不应该把蔺政泊赶到洛城去。但这是天和帝的旨意,皇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第40章
皇后温和叮嘱了李窈伽一些去洛城的琐事,李窈伽都一一应下。临送李窈伽离开中宫时,皇后还是没忍住对李窈伽道:“你回去要多陪陪豫王,让他放宽心。陛下让豫王去洛城有陛下的理由,太子和豫王都是陛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样疼。”
李窈伽恭敬称是。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让李窈伽劝蔺政泊宽心,蔺政泊压根儿也没把去洛城守城当回事儿。
但这话李窈伽不能宣之于口。
从中宫离开,李窈伽便与兰芳一起溜达着往宫门口走。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皇后娘娘人真好。”
李窈伽不置可否。
兰芳又道:“只是不知道这次去洛城要待多久。”
李窈伽扭头看了眼兰芳,“你不喜欢洛城吗?”
兰芳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陛下偏心,凭什么让咱们殿下去洛城。”
李窈伽连忙捂住兰芳的嘴,“别乱说。”
兰芳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窈伽略略回想上辈子,这次蔺政泊去洛城待的时间不短,大约两年左右。两年后京城及其周边的城池闹旱灾,天和帝又把蔺政泊调去幽州,再往后李窈伽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与蔺政泊只在幽州待了一小段时间,天和帝又下旨把蔺政泊调回京城。后来,太子与成王一起向天和帝进谗言,说蔺政泊在洛城期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天和帝那会儿已经病了,天和帝病中大怒,要问责蔺政泊。蔺政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动华安军变,杀了太子和成王。
兰芳见李窈伽迟迟没言语,好奇问:“王妃,您在想什么?”
李窈伽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