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含未明比例的爱与眷恋)作为主要情感燃料;由苏未央凭借其高度稳定的晶体结构和与陆见野的深度共鸣链接,担任“节奏锚点”
;由陆见野提供部分(非全部)“源初生命力”
,用于点燃初始反应并维持一定时期的能量循环。
·具体代价:林夕封存于画布中的意识残响彻底消散;苏未央的意识与晶体形态将被永久固定于“节奏锚点”
的特定频率与空间坐标上——她将成为墟城之心旁一座永恒的、有意识的、无法移动或改变形态的“水晶基准座”
;陆见野将损失约6o-7o%的剩余自然寿命,伴随不可逆的生命能量枯竭与长期的衰弱状态;星澜需自愿引导并释放体内父亲留存的“爱的部分”
参与情感调和,此过程可能对她自身的情感感知能力造成未知的、永久性的影响或重塑。
·成功率预估:64。8%。主要变量在于林夕情感混合物的具体反应模式,以及苏未央晶体在承受永恒固定负荷下的长期结构稳定性。
·存在与伦理困境:让一个已经承受了越极限的痛苦、本应获得安息的逝者,为了生者的未来而“再死一次”
。让生者以灵魂或肉体残缺的状态“存活”
,背负着永恒的、可见的枷锁。这是否是一种披着“存活”
外衣的、更漫长的刑罚?
三个由光铸就的方案框架,冰冷而精确地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非人般的理性光芒,却又蕴含着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
星澜慢慢地、仿佛关节生锈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脸上的泪痕在微光中闪着湿润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奇异地沉淀下来,之前的惊慌、无助、孩子的恐惧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某种坚硬而清晰的质地。她走向那幅悬浮的、由父亲画作蜕变而成的三维拓扑结构,没有去看旁边那三个残酷的方案,而是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不是去触碰结构本身,而是轻轻抚摸着结构边缘那一片虚无的、曾经承载父亲最后字迹的“空间”
。
当她的指尖触及那片虚无的刹那——
“嗡——!”
整个三维拓扑结构剧烈一震!一股比之前任何信息都要庞大、复杂、饱含着无数未言明之事的记忆与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她的指尖,毫无缓冲地、狂暴地涌入她的意识!
这不是经过整理的遗言,而是林夕在彻底被晶化吞噬前,凭借最后一丝清醒,强行分割、压缩、封存进画布最原始基底层的——完整的、未经修饰的“记忆琥珀”
与“灵魂碎片”
!
星澜的身体瞬间僵直,像被无形的闪电击中。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深处不再倒映现实,而是飞闪过大片大片模糊而强烈的画面与情感漩涡:
——她看见父亲林夕,在周墨那间布满冰冷仪器、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金属腥气的实验室里,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研究员粗暴地按在连接椅上。就在那台狰狞的情感抽取装置即将刺入他后颈的前一秒,他趁研究员转身调试参数的瞬间,用一直藏在指甲缝里的、一根比头丝还细的微型刻针(那是他多年作画生涯中,用来在画布上做出最精微修正的工具),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最柔软、最隐蔽的皮肤上,以快得出现残影的度,刻下了一行极其微小、扭曲如虫迹的符号。那是他独创的、将特定情感频率与记忆片段转化为加密视觉符号的独门方法,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完全解读。
——她看见,在无尽无量的、来自整个城市最黑暗角落的“悲鸣”
,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他的意识屏障,即将把他彻底淹没、同化的那个临界点。他用尽残存的、属于“林夕”
的最后意志,做了一个疯狂到近乎自我撕裂的“分流”
操作。他将自己的意识核心,这个承载了“我之所以为我”
的全部存在,强行撕扯、分割成了三个部分:最大、最沉重的一部分,承载着被强制灌注的、属于无数陌生人的“悲鸣”
海洋,留在了那具即将化为永恒晶体雕塑的躯壳内,成为周墨所需要的“完美容器”
;第二部分,承载着他作为画家对光影色彩的敏感、对线条与构图的执着、对艺术近乎信仰的眷恋,以及……对女儿星澜全部的、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无法陪伴成长的愧疚、对她未来的祈愿,被他以一种隐秘的共鸣技巧,偷偷注入一直随身携带的、尚未完成的《悲鸣》画布基底之中——这块画布的底材,是他早年游历时偶然获得的一块奇异物质,对情感能量有着惊人的敏感性与承载度;而最小、最隐秘、但也最核心的第三部分,承载着“林夕”
这个名字背后最本质的自我认知、核心记忆与人格底色,则被他用某种源于血缘与深层情感链接的、近乎玄学的共鸣通道,小心翼翼地、“寄存”
在了当时正在远处公寓里熟睡的、年幼的星澜的潜意识最深处,像一粒休眠的种子,埋进最肥沃的土壤。
——她“听”
见父亲最后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响起,那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又疲惫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澜澜……爸爸……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童年……没能完成答应你的……那幅画满向日葵的画。”
“但如果……如果注定要成为一个装下整个世界悲伤的瓶子……爸爸至少……至少要把瓶子最里面、最干净、最温暖的一小块地方……留出来。”
“那一小块地方……只装着你。只装着爸爸对你的爱。”
“它会保护你。也许……会以某种爸爸现在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继续……爱你。”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星澜猛地抽回手指,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虚无,而是烧红的烙铁。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一步,脚下虚浮,几乎再次摔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不见底的水域挣扎着浮出水面,肺部火辣辣地疼。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震撼、铺天盖地的悲伤,以及一种逐渐从混沌中凝聚成型的……深刻的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