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信息:已在此处隐藏12年
第二个光点,在净化局地下,不是一个公开的楼层,是一个连内部地图都没有标注的深度——地下17o米,标注着:
原型体零冷冻库-紧急出口
注意:进入需要秦守正的生物密钥或相同基因频率
附加信息:最后访问记录:新历8o年,秦守正
第三个光点……在琉璃塔。
墟城最高的建筑,秦守正的公开办公室所在地,城市的象征。但光点不在塔顶的豪华办公室,在地下——地下3oo米,一个连建筑结构图都没有标注、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深度:
秦守正-当前坐标-秘密实验室
状态:活跃,高强度监控中
附加信息:检测到神格共鸣信号-与你体内信号同源
星图下方,空气开始波动,浮现出一行新的字。不是印刷体,不是投影,是手写体——母亲的笔迹,和录像里她说话的语气一样,温柔而坚定,每个笔画都带着力量:
三个选择,孩子:
血缘、起源、创造者。
选一个去追寻,但记住——
你永远可以全选,也可以全不选。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天生就有反抗的权利。
光芒熄灭。情核恢复原状,但内部的金色雾气变得更浓了,缓缓旋转,像装进了一小片浓缩的、正在孕育风暴的夜空。陆见野握紧情核,感受着它温热的触感,感受着里面苏未央意识的微弱搏动。
血缘——陆清音,他唯一的血亲,可能知道更多真相,也可能带来更多痛苦的人。
起源——原型体零,那3%非人基因的来源,他体内神格种子的“母亲”
,他非人部分的起点。
创造者——秦守正,设计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等待他“理解并接受”
的父亲,同时也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他该选哪个?
陆见野抬起头,看向墓园的出口。月光下,小径的尽头,杂草丛生的边缘,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金色头——不是染的,是自然的、夹杂着灰白的金色,像褪色的阳光。她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和黑色长裤,洗得有些白,手里提着一个旧的帆布包,包角已经磨损。她的脸……
陆见野的呼吸停了。
她的脸和母亲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更年长,更瘦,脸颊有岁月刻下的纹路,眼角有深深的、像刀刻的鱼尾纹,嘴角有坚毅的、向下抿的线条。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种看人的方式,瞳孔的颜色,睫毛的弧度,和录像里的母亲如出一辙。那是血缘的铁证,是基因不可篡改的烙印。
她站在十米外,看着他,没有说话。夜风吹起她的金色丝,几缕碎拂过脸颊,她没有去拨。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照亮她疲惫但锐利的轮廓。她看起来像经历了长途跋涉,像背负着沉重的过往,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了多年的、从未熄灭的火焰——那不是温暖的火焰,是冷静的、坚定的、可以烧穿谎言的火。
然后,她微笑。
不是热情的、激动的、久别重逢的笑,是克制的、悲伤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笑——那种笑里有关切,有愧疚,有警惕,有评估,还有一种深藏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她开口,声音穿过夜风,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冷静:
“第一次见面,我是你阿姨。”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帆布包在手中轻轻晃动。
“也是……当年帮你妈妈偷偷录下那些日记的人。那些芯片,那些设备,那些藏匿的方法——都是我教的。”
陆见野站在原地,手还握着情核,怀里的水晶雕像还在持续散着温和的热量。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这个他从未知晓的血亲,这个可能知道一切、也可能带来新谎言的人。
他该说什么?该问什么?该相信她吗?该走向她吗?
星图还在他脑海中闪烁:三个选择,三条路,三种命运。
而现在,血缘自己找上门来了,站在月光下,等待他的决定。
陆清音又走近了几步,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看清她手上细小的、像实验留下的疤痕,看清她外套袖口磨损的线头,看清她帆布包上一个褪色的、几乎看不清的1ogo——那是一个早已倒闭的研究所的标志。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悲伤,愧疚,愤怒,警惕,评估,还有一丝……希望?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希望。
“你长得像她。”
她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尤其是眼睛。但她从来没有那种眼神——你这种‘我要撕碎这个世界,再重新拼起来’的眼神。”
她笑了,笑里带着泪光,但她迅眨了眨眼,把泪光压下去。
“这样也好。这个世界,本来就需要被撕碎,再重新拼一次。用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