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到了期末,即使他有林雾平日里的温柔教导细心呵护,他的成?绩也没有如他所愿一样青出于蓝胜于蓝,而是堪堪低空擦过及格线。
就?算这样男生的父母也是喜出望外,家长会那天连连感谢班主任的小组制度和林雾平时的鼎力相助,眼泪汪汪地问林雾要?不要?当他们家的儿媳妇。
林雾:婉拒了哈。
拿到成?绩后?就?是班内自己组织的狂欢,这次班级里的大家年级排名几乎都上升了:例外就?是林雾这个年级第?一,稳稳地维持着?不可撼动的宝座。
教室里难得放了电影,窗帘被拉起遮住阳光,黑黝黝的氛围里大家聚在一起庆祝期末的结束。
林雾和江佐躲在阴暗的角落说悄悄话,座位被收拾后?都是随便坐的,这也给了他们难得“独处”
的时间。
实际上也有不少人考前拜林神试图蹭一点欧气考得好一点,考试那几天连贡品都是苹果之类的。
把苹果带回家给好养活的弟弟全部吃掉了的林雾:想送就?送吧,反正不是我吃。
傻弟弟还眼泪汪汪地以为姐姐终于大发慈悲了,高兴得饭都多?吃了半碗。
年轻真好。
电影的声音放得很?大,林雾只能跟江佐凑得很?近很?近,近到连呼吸都喷洒到对方的耳朵上,晕出一层在黑暗里看不出的红:“还记得之前说的惩罚吗?”
江佐那怎么可能不记得,毕竟在考试的时候他看见题目就?在心里哀嚎了,这一半的题目都做不上来,他不可能考得过林雾的。
真想狠狠地刮自己两巴掌啊!
他开始愤恨自己当初的口?出狂言,同时心中忐忑:要?是林雾不继续当他的组长怎么办?要?是他们两个再也不能继续当好朋友怎么办?不对他和林雾是好朋友吗?
纯情少男一颗心在黑暗中激烈地跳动,无比地挣扎,这时的江佐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在等他视若神明的同学下达最?后?的审判。
“我说,”
林雾摸了摸他的头,“你当我的狗狗吧。”
江佐:“哈?”
随即反应回来,慌乱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呃,可我是人类啊!”
“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狗呢?”
林雾看着?他,仿佛奇怪的人反而是情绪激动的江佐。
“啊是这样吗?”
江佐不太聪明的脑瓜子还没来得及转动,就?被林雾绕进去了。
林雾假意叹了口?气,起身作?势要?走:“既然这么不情愿,那我还是换个人吧,顺便去找老师商量一下改组员的事。”
“别!”
江佐下意识地抓住林雾柔弱无骨的手?,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当狗就?是了!”
林雾歪了歪头:“首先,第?一个规则,在外面不可以随便和主人扯上关系,就?算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也只能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是我的狗狗朋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呀,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嗯,嗯。”
江佐只能点头,因为林雾捂着?他的嘴,他看着?组长露出的笑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狗狗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了高中,林雾为江佐亲手?戴上的项圈都因为身高体型变化换了好几个,但是林雾在江佐心里依旧是当初那个清清冷冷握着?他手?的神女。
江佐不是个读书?的料,从小学直升到本校的初中部高中部后?一直没和林雾分开过,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校董姓江的缘故,无人得知。
总之一直到初中毕业,江佐和林雾上学时总是形影不离——除了大课间,林雾那个不在同一年级甚至不在一栋教学楼的亲弟弟会来黏着?姐姐,其他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
曾经有人说江佐是林雾的跟班,被江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打完了还要?人家给他和林雾道歉交保护费。
江佐转过头说我是你的狗,林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长发,柔顺的头发在指尖滑动,江佐看到这副场景总觉得喉咙干渴,却也不知道原因。
他听?见林雾以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结束这个荒谬的游戏吧。”
“哈?”
高大的新晋男高中生傻眼了,他看了看近在咫尺仿佛再走一步就?能抱到的人类朋友,突然惊觉这其实是他们的安全距离,林雾从来没有接近过他,只要?他敢前进,林雾绝对会后?退。
“为什么?”
江佐喃喃道,他其实可以轻易地将矮了他一头的林雾抓住质问,但长年累月积累的服从性令他只能低着?头,摇摇欲坠。
“你要?理由?很?简单,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是生而平等的人类,毋庸置疑,人类怎么可以当狗一样使唤呢?”
林雾站在原地,想要?和江佐对视,这个距离让他只能昂起头才能看到这只不知不觉长成?的大型犬。
——林雾根本不知道,此时大型犬的视角就?是他暴露了脆弱的脖颈,像是在邀请品尝甜美的滋味。
江佐狠狠地磨了下犬牙,他能感觉到心中的暴戾不断地滋长,往事纷纷浮现,他感到的更多?是错愕,然后?是委屈:
明明当初是你先提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又说要?结束?
他把这个疑问说出口?,林雾笑了一声,薄凉,清冷。
“另外一个理由,当然是因为我养腻了啊~世界上还有比移情别恋更简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