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他咀嚼着这个称呼,如此寻常,他数十年如一日地叫着林雾师妹,自林雾出生起就一直这样,师妹也只用那么亲昵的语气喊他“师兄”
,而不是“大师兄”
。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默认,师兄师妹是他们最亲昵最独一无二的称呼。
可是,为什么会有其他的同龄人,叫他的师妹为……“小雾”
?
姜延年笑嘻嘻地:“那就叫小雾师姐?”
“笨蛋!”
以前只要他在场的时候,师妹从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许长生漠然地想,是他变了吗?
不,是师妹变心了。
回过神来,他已紧紧攥住师妹的手,对方白皙的手腕被包裹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姜延年骂了一句脏话,顾不得暴露实力,刚要上前一步把这碍眼的人和他的宝贝分开,林雾眼光粼粼地看了他一眼,同时传音道:“姜延年你先走,我和师兄有话要说。”
“最好是说清楚,延年可不想所谓的‘好师兄’来打扰我和小雾师姐,延年要是不高兴了,在榻上累着的可是师姐。”
姜延年!
还腰酸着的林雾无语,明目张胆得有点过分了,第一次的时候明明就是以天地为榻,姜延年怎么能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很快船舷上就只剩他和许长生,这个姿势太过别扭,林雾的手动了动,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句:“疼。”
“比师兄此时的心还疼吗?”
许长生丢下一句冰冷的话,随即松开了林雾的手腕,转而拉着后者的手贴在自己胸膛处。
“师兄……”
林雾怔愣地感受到手掌下清晰的心脏脉动的触感,颇有动容。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
许长生将他拥入怀里,紧密相贴,“你感受到我的无情道道心了吗?”
“——它在为你碎裂。”
“这不是我的错啊,明明是你之前不喜欢我……”
在短暂的错愕后,林雾极快地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师兄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林雾泫然欲泣,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想笑,他只是单纯地在为许长生感到惋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还太小了,而且我修的无情道,换道也需一年时间方能不伤根基。”
许长生急切地辩驳道,心脏剧烈地鼓动着,比千百道雷更响,可落在不喜欢他的人耳里只换来清浅的皱眉:“太吵了,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师妹,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许长生这才知道,原来比心痛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怀疑。他想象过林雾在听到他告白时的反应,每一个都比眼前的情景好过万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他们在拥抱,距离却比之前并肩而立的时候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