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左眼的灰色瞳孔里是冰冷的风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楚远远无法与她内心的万分之一相比。
她猛地转身,做好了哪怕是把整个失亡彼岸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揪出来的准备,然而,就在她转身,视线扫过门后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突然从前方袭来,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房门在她身后“砰”
的一声被狠狠关上,出沉闷的巨响。
她踉跄了几步,随即被那股力量拦腰抱住,天旋地转间,被狠狠地按倒在了床上。
“唔……!”
柔软的床垫承接了她下落的身体,但漂泊者那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和以及那双牢牢钳制住她肩膀的手臂却让她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常年战斗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便要开始挣扎,可当她感受到那压在她身上的独特味道时,她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漂泊者,他没有逃,而是一直都在这里等待着一个时机。
认识到这点,弗洛洛的怒火和恐慌迅地平息下来,在此刻都变成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被戏耍的羞恼,有失而复得的后怕,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她放弃了,不再挣扎,甚至不想再去看漂泊者一眼,只是将任由散乱的头遮住自己的脸颊。
“……任你处置。”
在弗洛洛的预想中漂泊者应该会又喋喋不休地将一堆令人笑的大道理,然后把她控制起来,大摇大摆地离开失亡彼岸。
然而出乎意料的,她只是感觉到漂泊者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微微一轻,随即他温柔地抚过覆盖在她脸上的秀,露出底下清秀的脸庞。
弗洛洛依然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板着脸,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摆出了一副“我不在乎,我无所谓”
的姿态。
然后,她感觉到漂泊者的脸庞在缓缓靠近,接着,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弗洛洛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在她所有的设想里,二人的关系只有占有、征服、束缚与被束缚的扭曲情感。
她早已习惯了用这种偏执的方式去理解和表达爱,也默认了漂泊者会用同样激进的手段报复回来,然而此刻,她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彻底宕机了,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几百年里……她渴望过,她幻想过,想要再次得到这份温柔,可是当现实真正给予了她这份温柔的时候,她反而感到无所适从,也更让她……无法抗拒。
那份僵硬,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开始一点点地融化。
最先放松的是她那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然后是她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一般,缓缓地塌陷下去,陷入柔软的床垫里。
她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不再是抗拒的姿态。
当漂泊者的嘴唇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时,弗洛洛的呼吸略显紊乱,脸颊上也泛起了一层绯红,从她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廓,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灰色的眼眸当中波光流转,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琉璃,眼神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短暂的失神后,弗洛洛迅地试图重新拾起自己那破碎的面具,她猛地别过头去,避开了漂泊者那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
她用力地抿着那依旧残留着温度和气息的,微微红肿的嘴唇,重新板起那张清冷的脸,尽管那泛滥的红晕让这份“冷漠”
显得毫无说服力,甚至平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可爱。
“……你想干什么?”
弗洛洛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便能察觉到这更像是一种……带着一丝恐惧和期待的询问,她害怕刚才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害怕漂泊者接下来会再次离开,给予她希望又彻底绝望。
听到她这色厉内荏的问话,漂泊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那笑声很轻,但在弗洛洛耳里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早已敏感不已的神经。
漂泊者没有回答她,而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绯红的脸颊。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她耳边响起,“当然是……把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全部报复回来。”
“报复”
这两个字令弗洛洛的身体瞬间绷紧,然而奇怪的是,除了预想中的一丝刺痛和失望外,她的心底深处,竟然还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扭曲的兴奋感。
或许在弗洛洛的眼里,这是她唯一能够理解和接受的,他对自己的“在意”
的表现。
所以,她没有反抗,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下唇,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着弗洛洛这副误解了他的意图、却又甘愿承受的倔强模样,漂泊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多言语,而是用行动来宣告自己的“报复”
。
他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弗洛洛的身体翻了过去,让她以一个屈辱而又极度方便侵犯的姿势,俯卧在床上。
弗洛洛的脸颊侧着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一头绿灰色的长如同瀑布般铺散开来,遮住了她大半个后背,再滑落到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