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庭不是怕苦,可他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凭什么还要去坐冷板凳?就因为他年轻?就因为他没有家世,在朝中没有根基?
说什么他年纪轻,这算是什么借口?年纪轻就不能封侯拜相了?说到底还是皇帝自己抠,舍不得给他好处。不止这个狗皇帝,这旁边站着的人也没一个是好东西。呵,他们怎么不随着老皇帝一起死?
两位丞相还不知道自己被迁怒了,还在那儿感慨:“陛下待沈巡抚的情谊实在感人至深。”
皇上听得满意,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如今被人点出来还甚是满意。
可沈言庭拳头却硬了。
这两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回头弄点耗子药,将他们毒死算了。
要他就这么罢手是不可能的,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好处,为什么不要?他要是真安安分分的走了,回头一定会被这些人给活活笑死,来日即便回京,也是谁都敢上前踩一脚。沈言庭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走上他师父的老路。
勉强敷衍住了皇上后,沈言庭便匆匆离宫了,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么走。
入夜,赵元佑竟上门拜访。
沈言庭听门房提到名字时还愣了片刻,等到真看到人后才为之一惊:“太子殿下竟也放心让你出宫?”
这节骨眼上,谁不把自家孩子看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注意便被人害了。
赵元佑洋洋得意:“更多侍卫跟着,能出什么事呢?再说我都已经长大了,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赵元佑最不喜欢旁人拿他当小孩。
沈言庭瞥了一眼跟前这个矮冬瓜,不置可否,等长到他这么高,再说自己长大也不迟。
赵元佑熟稔地凑到沈言庭身边,挥退了一干人等,郑重其事道:“父王自己不方便出来,又担心别人来不合适,所以才特地让我代为转达。皇祖父近来有些糊涂,但你放心,即便真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最多半年,父王一定将你调回来。”
赵元佑伸出爪子,搭在沈言庭手上,端着脸,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始给父王也给自己招揽人才:“你这回立下的功劳,父王跟我都记着呢,绝对不会让功臣寒了心。”
沈言庭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小家伙太好笑了,分明没比他小妹大几岁,却这般故作老成,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挺厉害吧?
赵元佑顷刻间便炸毛了:“我跟你说真的。”
“好好好。”
沈言庭立马服软,“我信你说的话,更信太子殿下的话,劳烦小殿下代我替太子殿下道谢。”
赵元佑哼了一声,姑且将这件事情给揭过了。可他心里还觉得有些挫败,明明他看皇祖父也是这么笼络人的,被笼络的一方听完后恨不得为他皇祖父肝脑涂地,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起作用呢?
他父王交代的话,赵元佑已经带到了,于是便揭过此事不提,开始盘问西北那边的情况,以及沈言庭出征北戎路上的见闻。
沈言庭哄小孩子的本事是一绝,挑着其中精彩的,再稍微加工一番,哄得赵元佑压根不想走。
他可真是太佩服沈言庭了,竟然能说动其余部落供自己驱使。若来日他也有这份本领,那该有多威风?
不知不觉便聊到了深夜,还是侍卫见小皇孙实在逗留得有些久了,才敲了敲门框提醒。
以皇上如今的情况,他们实在不方便在外面过夜。
赵元佑只能遗憾离开。
他小的时候还能跟沈言庭一直待在一处,不想长大了之后还得避嫌。哪怕知道这么想不好但赵元佑是真觉得皇祖父有些耽误人,倘若他是个心胸宽广的皇帝,他跟庭哥儿都不用这样遮遮掩掩的。
果然还是父王上位才能更方便些。
赵元佑离开后,沈言庭独自坐了许久。太子所言,无非是在拉拢他。沈言庭是跟太子走得近,但还没有给太子办过什么事,可今日应了之后,就不仅仅只是走得近这么简单了。
当然,沈言庭也不后悔就是了,皇上早死太子即位,对他来说有利无害。
系统知道沈言庭的想法,所以也从来没有问过是否要兑换什么神药,他怕问多了叫沈言庭想起来这茬,直接兑些毒药把整个朝廷的人都给毒死。
这事儿别人做不出来,沈言庭却未必。
接下来几日,沈言庭白日进宫探望皇上,晚上则常与太子商议,间或见一见金将军,提前做好谋划。
因为沈言庭的吩咐,金将军每日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好在他在京城没什么名气,也无人关注他,甚至也没人关心被沈言庭甩开的那支队伍是什么时候进的京。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放在宫里头。
与此同时,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也到了明面上,甚至有好几次都闹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本就体弱,被这么一气,越发病得厉害。
如此缠绵病榻半个多月,沈言庭忍不了了,再不死,他真就要外放了。他想法子叫太子的心腹暗示对方将计就计,干脆放出消息,道皇上危在旦夕,如今只有太子在旁侍疾。
最先坐不住的是三皇子。太子近水楼台,说不定已经蛊惑了他父王,这会儿不出手,等到即位的诏书一下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机会了。这些年他们给太子使了那么多绊子,太子若上位,焉能放过他们?
成败在此一举,三皇子带着下属一同起事,企图逼宫。
彼时,太子正在给他父皇喂药。
外头打得惊天动地,皇上也被惊动了,艰难起身问发生何事。
内侍惊慌跑过来,看了一眼太子,大叫道:“陛下,三皇子带人打进宫来了!”
皇上剧烈地咳了几声,竟生生吐出一口血,而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