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庭虽许久没有发布文章,但是笔力丝毫不减,三分的热闹都能被他说成十分。
数日后,看到这篇文章的州衙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一直都很尊敬沈大人,也知道沈大人行事都有他的道理,但这回的文章是否太夸大其词了?
马逢春更是直接指出:“你这是欺诈!”
沈言庭理都不理马逢春。他欺诈什么了?他只是把将来的事情提前借出来说而已。
且他写这篇文章,还不是为了那些商贾考虑,说来说去还是想让他们多赚一笔钱。他这样劳心费力,大公无私,容易么他?
马逢春不希望这些人上当,可文章发布之后,登门的人的确越来越多了,甚至江南蜀地的大丝绸商人也相继赶到。他们也不相信沈言庭一定能将事情办成,但他们不差这笔钱,先过来占个位置。免得日后旁人都有,唯独他们没有,平白无故被人压了一头。
他们所带的展品,也都算是奇珍异宝,别说兰州当地官员没见过,许多东西连马逢春跟沈言庭都没见过。
马逢春日日盯着看,都有些不自信了,这样的好宝贝,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那些没怎么见识的外族人肯定也招架不住。一旦展馆真顺利运行,还替兰州挣下偌大的家业,那京城的老爷们又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沈言庭?
到时候,可就再没有人能制衡沈言庭了。
马逢春想给京城那边提个醒,但他又不敢,毕竟他前段时间才刚说沈言庭行事疯狂,已经在自取灭亡了。思来想去,还是没写。
反正是骡子是马,秋后就能牵出来遛一遛了。
马逢春跟京城那边往来密切,沈言庭也毫不输他,有时一天都要写好几封信,最近主要是忙着跟皇上汇报进展,顺带磨一磨,看能否将展馆的牌匾给磨下来。
西域那边的商贾他也在尽力联系,靠的主要还是从前在西越那边积攒的人脉。
成与不成犹未可知,不过北戎是一定会来的。
乌力吉还想带队,可他因为几次办事不力,已经被撤了下去,这回带队的是个新人,对大昭情况一知半解,大昭官话说的都不是那么清楚。
不过这人在大汗跟前却相当自信,扬言肯定会低价买下大昭的商货,顺便搅和一下大昭跟其他部族的生意,让大昭只能依附他们,只有依附他们!
第132章重视
北戎的信送过去后,也到了该筹备马匹,准备启程的时候了。虽然两国是邻国,但是北戎王廷距离兰州甚远,中途还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出行的那些人不仅在大汗面前放下大话,每每见到乌力吉时,还总会奚落一番。
在他们看来,乌力吉已经失势。尽管他自诩对大昭有多了解,但长久以来,乌力吉一件事也没有办成。在他们最想入侵中原的时候,乌力吉没能成功挑衅大昭君臣;如今两国退而求其次,开起了互市,乌力吉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便宜的粮食跟茶叶。简而言之,废物一个。
即将代替乌力吉的人叫巴特,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只是比乌力吉高,也比乌力吉壮,跟二王子私交甚好,在大汗面前也有几分薄面。他与乌力吉一直都在别苗头,如今总算能压过乌力吉一回,颇为自傲,因而每次碰到人都免不了要嘲讽两句。
“也就是咱们大汗太仁慈了,这么不争气的人还养着。不过某些人也真是厚脸皮,倘若换做是我,早就没脸面待在王庭了。”
乌力吉看着对方不可一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愿来日你去了兰州,也能这么想。”
巴特讥讽:“我又不是你。”
乌力吉不中用,对上兰州那群人软弱无能,他可不一样。
乌力吉笑而不语。不论是谁,见了沈言庭也只有吃瘪的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家大汗碰上沈言庭尚且不知谁胜谁负呢,何况巴特这个糊涂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很快不欢而散。
不过得知西越与其他西域部落都欣然赴约,乌力吉心中的紧迫感又上来了。放任兰州跟西域各个部落联合,对他们十分不利,乌力吉赶忙想法子求见大汗,让他务必派人紧盯沈言庭,紧盯兰州那些军队。
大汗不解:“他一个兰州太守,难道还敢跟咱们叫板?”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此人智多近妖,极善于蛊惑人心,又深得大昭皇帝看重,实在不得不防。”
“你多心了。”
大汗已经有些不耐烦,他们北戎乃是草原上的最强部落,兵强马壮,所向披靡,一向只有他们打别人的,哪有人敢跟他们硬碰硬?大汗不喜欢沈言庭,只是因为他伤了自己看重的勇士,还给他们惹出了不少小麻烦。但要说这沈言庭野心大到想要出兵反攻北戎,大汗是不信的。
大昭那边的人都是窝囊废,借他们十个胆,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乌力吉还想再劝,大汗却已经不想听了。
将人赶走之后大汗还吩咐手下,近日别让乌力吉再过来。办事不力也就罢了,还总说些不中听的话,每次听都觉得晦气。
被撵出来的乌力吉又何尝不觉得晦气呢?想他忠心耿耿,竟然落到了这一步,一时竟不知道怪谁了。也罢,等到巴特这群人铩羽而归,大汗就该明白他说的那些才是对的。
有些人,就该放手让他们跌跟头。
陆续收到各西域部落以及小国的回信,其中还有不少人答应带上他们那边的特产前来参展,如今大昭贵族们喜欢的珠宝香料都在其中。
得了信,沈言庭连忙写信去京城。
他一边写信,还一边跟系统吹嘘:“这要是放在后世可是重大的外交成果,也就只有我这种爱好和平的人才能促成此事,换成别人你试试?”
“所以这就是你邀请皇上观礼的理由?”
系统惊叹于沈言庭的胆大包天,他竟然在信上邀请皇帝来兰州?!
沈言庭吹干了纸,淡然道:“皇上喜欢人捧着他,记着他,不过这话也就说说罢了,谁都知道他不会来。”
他们这位皇帝,最惜命了。
沈言庭没指望皇上来,但他估摸着朝廷肯定会派人过来的,毕竟来日展馆开放,也算是名噪一时的大事了,还有各国地使臣商贾,朝廷不会放任他一人独吞好处。
不过沈言庭还是希望朝廷那些官员能当个人,给他送来几个能顶事,能帮忙的官员,分功劳就分好了,好歹给他分担点重担。
信封口后,沈言庭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许久都不曾布置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