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你别拦我,我今儿非打死这兔崽子不可!”
有人气不过想上前动手,但很快就被人拦住了:“这可是宫里,再说你没见着方才陛下是怎么护着这兔崽子的?此刻对他动手,岂不是逼着陛下处置你吗?”
沈言庭听到动静,又一次冷笑着嘲讽回去。无能狂怒罢了,跟那些纨绔子弟一个档次,不足为惧。
等送走这群人,沈言庭才开始拜见皇上。恩是一定要谢的,哪怕装也得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毕竟皇上就吃这一套。
说实话,沈言庭对皇上此番安排也感到意外,他是想要从中捞点好处不假,但没想到皇上竟然这样大方。不过兴许也不是对他沈言庭大方,而是想借着自己这事儿告诉文武百官,皇权不容半分质疑。
但不管怎么说,好处还是落在了他头上。沈言庭并不是一个光拿好处不干事的人,进宫的路上,他就已经拟好了几条治理兰州的举措,准备跟陛下“商议商议”
。
其实就是图个表现,让皇上看他是如何殚精竭虑,一心一意为皇上分忧的。
皇上果然很吃这一套,原本还有些担心沈言庭年岁太浅,行事不够稳重,可听了他这番话话,担忧彻底被打消,甚至都开始期待来日兰州那边喜讯频频了。
沈言庭说完之后,面色凝重。
皇上很有眼力见地问:“爱卿可是有何难处?”
沈言庭也没含糊,坦诚地表达自己对家人的担忧。
皇上没让沈言庭白担心,许诺道:“朕保证,爱卿担忧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所以,只要一心一意替他分忧,将西北治理好就够了。谢谦带出来的徒弟,果然不论何时都不会让他失望的。
君臣两个相谈甚欢,但若说感情肯定是没有多少,沈言庭可不能对龙椅上的那位有半点期待。但即便什么都没有,沈言庭都能装出十分。
当天晚上,上回在酒宴上针对过沈言庭的纨绔子弟们,都不约而同地迎来了一顿毒打,以至于他们对沈言庭对憎恶又更上一层楼了。
要不是沈言庭装相,靠着陛下打了他们家老子的脸,他们何至于颜面全无?他们家老子也可恶,分明自己也欺负过沈言庭,自己也被陛下骂过,凭什么现如今又将火发泄到他们头上?
可这些人的怨怼根本影响不到沈言庭半分,沈大状元再次成了香饽饽。
翰林院的官员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即便沈言庭日后离了她们翰林院,但他永远都是翰林院走出来的人。
这两天因为沈言庭的事,他们跟御史台那群人吵架都没底气,眼下又轮到他们力压御史台了。
毕竟,圣心在他们翰林院!
沈言庭升官是整个翰林院的喜事儿。
御史中丞虽然酸,但面上还是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个边境的太守,有什么好得瑟的。”
真是没见过世面。
“即便是边境的太守,那也是陛下破格提拔的,你们若觉不够,大可以让陛下也破格提拔提拔你们呀?该不会是没本事吧,没本事还轻狂个什么劲儿?”
赵晗生跟御史中丞旁若无人地争执,沈言庭正好带着人路过,他一个当事者站在这边,都不能阻止战火,而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越吵越凶。
沈言庭选择视而不见,直接离开。吵架是吵不死人的,且让他们继续吵下去吧,还能给他们多看一点乐子。
圣旨既下,沈言庭开始陆陆续续将手头的事情交代出去。这京城的天说变就变,昨儿他还是坐着冷板凳,今日就开始陆续有人恭贺他了。
本来也不是人人都与沈言庭有仇,只是几位官员带头奚落沈言庭,外加跟沈言庭还算亲近的太子都没有表态,能够帮助沈言庭说话的人便少之又少。那点声音根本不够看,是以才显得沈言庭可怜又无助,也让沉默的人越发觉得他没有了后路。
但从今日的情况来看,人家的前程远大着呢。皇上宁愿申饬百官,也要给沈言庭捞一个兰州太守的位置,比对当初的谢谦还要偏爱,对他道了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最难的是之前一直针对沈言庭的大臣。本来是徐琬琰等人想借助农书一事让沈言庭能够留在京城,免去西北那边受苦,如今则是这些官员们想要借助农书一事,看看能否让陛下收回成命。
哪怕最后不能,至少也得给他们腾出点时间,先将兰州那边的情况摸清楚,安排点可用的人手盯着沈言庭。一个谢谦就已经很棘手了,他那弟子远比谢谦更棘手得多。要是以后都能留在兰州就好了,如此才不会在京城里头搞事,更不会被陛下惦念。
但皇上态度坚决,说是圣旨已下,让沈言庭半个月后就出发赶往兰州。在此之前,皇上还将乌力吉等人撵走了。
虽然没有明示,但各种暗示轮番上任,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主家已经在端茶送客了。
乌力吉跟其他北戎使臣对这个结果其实也并不是很满意,他们想让沈言庭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京城,这般待他去了边境之后,才能任由他们欺压。可沈言庭摇身一变,又成了兰州太守,即便兰州距离京城山长水远,可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大权独揽的情况下,他们想要针对沈言庭只怕要费点功夫了。
敖云更是接连骂了好几日。
先是骂沈言庭奸诈狡猾,又是骂大昭皇帝不将他们北戎当成一回事,最后甚至连二皇子都骂了一遍。
“那废物二皇子还说母家如何显贵,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往后能成什么大器?公主殿下嫁给他也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早知道当初还不如选太子。”
乌力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索性扭过头,堵住耳,不想听他多半说。
他心里也正苦恼着。折损了一员大将,回去后肯定是要被大汗痛骂的,但愿大汗能够许他将功折罪。
乌力吉等人离开后,沈言庭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萧映跟周固言一块儿去了状元府,帮秦宛给沈言庭准备路上的行囊。
秦宛也想跟去,她实在不放心庭哥儿孤身前往,可沈言庭同样不放心自己一家人都跟过去。被他惹急眼的北戎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妹妹若是跟着,沈言庭还得分心去盯着她们,最后说不定要处处掣肘。
沈言庭哄着母亲:“我去兰州是新官上任,当地是什么情况、官府内部是什么情况一切都还未知。母亲若真想去,大可以再缓些时日,等那边料理清楚了,我再派人接您前去。”
眼看母亲不为所动,沈言庭又再接再厉,说话也不过脑子,梦到哪句说哪句:“再则,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母亲总该为儿子的婚姻大事操心。我去兰州的这一两年,还得劳烦您替我相看相看。”
说完给萧映跟周固言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个胡说八道活跃气氛,一个条分缕析分析情况。
秦宛哪里经得住这么一通劝?
她也知道自己是累赘,但为了孩子的安危,秦宛也下了死命令:“不论兰州那块有多忙,每隔几日都要给家中寄一封平安信,待那边大小事处理妥当,务必第一时间接我们过去。”
沈言庭只点头答应,反正现在说服母亲最重要,只要能安她的心,答应些要求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