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沈言庭飞快打量了一眼周围,觉得萧映太丢人。
萧映哭丧着脸,抱着他不放:“我不管,我把所有的钱都押你头上了,你得保证一定不能让我亏本,不然我就不活了。”
“呵。”
一声清晰的嘲讽传入两人耳中。
沈言庭徐徐转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讨人嫌的脸。
是吴越。
萧映立马站直了身子,脸也拉得老长,不愿意叫别人看自己的笑话:“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随意走动罢了,只是不曾想竟瞧了一出好戏。”
吴越别有深意地扫过边上的赌坊,对他们出现在此处的目的了然于胸,“若是手中拮据,我这儿也不是不能借给你们。只是有些赌注注定是要打水漂的,何必执迷不悟呢?最后赔了夫人又折,还白叫人看了出笑话。”
“要你管!”
萧映炸毛了,凭他的身份何必给吴越好脸色瞧?从前吴丞相还没辞官时萧映都不怕吴越,更遑论如今吴丞相都倒台了,“嘴巴这么臭,趁早滚远点,别来沾边!”
吴越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萧映的姑母是当今皇后,愣是忍住了。萧家能风光一时,未必能风光一世。皇后无子,日后新君登基,早晚有一日能收拾萧映。
吴越横了沈言庭一眼,愤然离开。
沈言庭更觉对方不堪,对上萧映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对着他的时候却肆无忌惮,欺下者必媚上,可见对方人品有多低劣。
不像他,始终光明磊落,平等待人。
光明磊落的沈言庭回去后便被他师父好一顿打,连带着萧映都吃了好几板,打得手心通红。
他们去赌坊下注的事还是被谢谦知道了,平日里沈言庭那些小打小闹谢谦不管,但他今儿竟敢去赌坊,谢谦再不动手便不合适了。而作为始作俑者,萧映自然也没能逃脱惩罚。
萧映跪在孔夫子的画像跟前,涕泪俱下。
他真惨,没了私房钱还被师父打,哭到一半儿还被沈言庭嫌弃鼻涕多,默默远离了他,真是没天理了。
另一边,孔祥已带着其他几位考官进了宫,几位大人恰好都在,皇上正召见众人商议边境布兵一事。去年北戎坑了吴家一笔钱粮,又让他们答应开互市,什么好处都捞到了才离开。在西越国使臣身上赚回来的钱,日后只怕又要填进去。
朝廷上下虽然不满,但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只能装模作样地在边境布置些兵力,希望能以此震慑他们。若不是窝囊成这样,此番会试也不会有那么多涉及军事边防之类的题了。
这回也是议论了许久,依旧未能拿出什么确切的主意,陈兵这种事,布置得多了军费过高,布置得少了,又起不到任何作用。
兵部尚书面色不善地剜了一眼户部尚书,这种国家大事上动辄没钱没预算,真不知户部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户部一干人等也同样不爽,朝廷每年就这么多的钱,这些武夫就知道打打杀杀,没有一点儿脑子。
两边剑拔弩张,正尴尬着,正好孔祥带着会试名次过来了,走马上任的刘丞相出面做了和事佬:“商议了这么久想必诸位也累了,不如先听听会试结果吧?”
皇上也被他们吵得脑仁疼,转头便跟孔祥道:“还不速速呈上。”
这话不算客气,但孔祥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半点不敢耽搁。
考卷呈上前后,孔祥望着殿内的诸位大臣,心中忐忑不安。
不知道这会试结果能否合诸位大人的心意?
合不合官员心意不知道,但这结果肯定合皇上心意,看到自己想看的结果后,欣然抚掌,直说了几个“好”
字。
谢谦果真没有让他失望,这个沈言庭也没让他失望,小小年纪便已连中两元,且入学时间还如此只短,他不是神通,谁是神通?今年,他们大昭得出个祥瑞了。
孔祥心中大定,他果然没有猜错陛下的心意。虽然的确便宜了那对师徒,但好在顺利通过了陛下这一关,没有节外生枝。
可陛下满意,余下朝臣却有话要说。
孙丞相率先发问:“这会元名次,是否还要斟酌斟酌?”
皇上立马扫向对方。
孙丞相不甘心地底下了头。
旁边的户部尚书也跟着道:“文章的确不错,但他年岁太小,若风光太盛只恐折了灵气,不如先压一压?也算是对他的爱护了。”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官员虽不敢应和,但都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皇上却不爱听这冠冕堂皇的废话:“我朝科考向来公允,该是什么名次就是什么名次,何必以年龄定高低?若真要谈爱护,日后他步入官场,你们背后里少议论些闲言碎语,便算是对他最大的爱护了。”
众人:“……”
还没入仕呢就这么护上了,看来陛下果然对那师徒俩格外不同。
陛下偏心,且沈言庭那小子的文章也的确禁得住查阅,甚至对朝局还真有几分借鉴作用,众人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个结果了。
名次一定,剩下的事便方便许多。
翌日便传出消息,道会试即将放榜。隔日一早,贡院门口再次人山人海,甭管下没下场,反正都过来凑个热闹。
沈言庭跟周固言都坐得住,但章子成坐不住,成与不成就在这一天了,不成他直接退房子回陈州。章子成耐不住性子在家里等,一大早就将沈言庭跟周固言拉了出来,还花了大价钱包了一个临街的窗户,可以第一时间探查消息。
不巧的是,他们对面便是吴越包的场,斜对面正好是周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