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佑茫然摇头。
赵元熙“唰”
地一下打开折扇,不热也要摇两下:“不就是快要下雨了么,疑神疑鬼的。”
赵元熙已打听到了沈言庭的身份,这位就是谢谦在松山书院新收的弟子,看来赵元佑这几个月是被谢谦收留了。朝中有关谢谦师徒的传言有不少,但真见过之后,赵元熙发现那些传闻也都言过其实。
这沈言庭不过就是个模样标志的少年人罢了,哪有那样厉害?包括父王在内的许多人,都太高看这个沈言庭了。
可赵元熙一开口萧映便觉得嫌弃:“又没问你,你插什么话?”
“你这么人怎么不知好歹?”
“你推我干嘛?”
“谁推你了?”
拉扯间,变故从生,起初颠簸的那一下,赵元熙跟萧映还没当一回事,以为是对方推的,还想要还回来,可接下来的动静却将两人直接震傻了。
地……怎么在动?
赵元佑身边的侍卫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抱起小殿下滚到一边。
沈言庭赶忙拖着萧映跟赵元熙往前跑,下一刻,石门轰然倒下,卷起满地灰尘。若他们再晚片刻,只怕就要被砸得头破血流。
赵元熙吓得抱紧了沈言庭。
天哪,他差点死了!
寺庙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地龙翻身时,正是寺中香客用餐之际,随着一阵阵巨响,地面剧烈颤抖,佛像骤然倾倒,大殿也随即坍塌。若非沈言庭等人身处的是一片空地,只怕也要遭难。
可即便如此,赵元佑也被吓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昏暗的天,也从未听到这样惨烈的恸哭声。
“地震了。”
系统也惊住了。
沈言庭望着几乎倒成废墟的大殿,未曾思索便折返回去。不管怎样,得先救人。
死里逃生的赵元熙见状大喊:“那里都塌了,你不要命了?!”
压根没有回应,赵元熙失声:“这小子疯了。”
他正要招呼自己的侍卫下山,就见萧映竟然也颠颠地跟着沈言庭往前冲,跟个莽夫一样。
没一会儿,赵元佑那小子也攥紧了拳头,郑重其事地交代道:“你们随庭哥儿去救人。”
侍卫犹豫道:“殿下,后面只怕还有余震。”
“没有可是。”
赵元佑板着小脸:“救人要紧,留一个侍卫在我身边就是了。”
赵元佑也担心沈言庭,甚至也想去探一探情况,但是他不能,他是东宫最受宠的皇孙,也是父王与皇祖父缓和关系的纽带,他不能死,他若是没了,父王这边劣势只会更大。
储君之位,绝对不能受影响。
赵元佑焦急地在空地上等待,不时让侍卫打听前头的情况,暗自祈祷前头平安。不止是庭哥儿,他甚至都不想听到萧映出事的噩耗,尽管萧映平时烦人得紧。
赵元熙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赵元佑心急如焚,又目送着沈言庭几个冲进废墟中挖人,思索片刻,他也让自己的侍卫都过去搭把手了。
他总不能输给一个小屁孩吧?
沈言庭挖到的第一个人被横梁击中,蜷缩着身子,已经断了气。
系统担心地看着对方,生怕沈言庭接受不了,可沈言庭只是停滞片刻,便不由分说地将他拖了出来,横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随即又投入到营救当中。
反观萧映是真的受不了,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血,如今直面这等惨烈的景象,实在是受不住,挖几下便干呕两声。
大殿倒了一大半,但也没有完全塌陷,还剩下部分墙体摇摇欲坠。沈言庭等救人的时候还得随时盯着墙壁,一旦倒塌,他们都会被埋进去。好在余震过后,后厨的僧人还有幸运躲在墙角没有大碍的人都出来了,见沈言庭等人在救灾,顾不得身上的伤,找了木棍就开始帮忙。
这场搜救足足持续了一下午。
今日过来礼佛的香客比平常更多,伤亡也更惨重,大殿用的都是好木料,原本也不至于震几下就塌了,奈何方才地动时山上的巨石都滑了下来,这才导致殿中伤亡惨重。
等所有人挖出来后,寺中的慧空方丈带着小僧清点了人数,香客加上寺庙中的僧人,亡者共有两百三十一人。
侥幸逃生的香客立在一旁默默啜泣,目睹了亲人伤亡的家属哭声不止,有的直接晕厥过去。
慧空方丈擦了擦眼角,准备给亡者超度。
沈言庭拦住了他:“先下山救人吧。”
寺中的情况是稳定住了,可山下的情况只怕不容乐观。如今已至傍晚,若动作再不快些,那些被埋在废墟中的人生还的可能性就更加渺茫了。
慧空方丈迟疑片刻,最终当下佛珠,拿起了铲子,召集寺庙众人聚在沈言庭周围。
方才救灾便是沈言庭主导,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种凝聚人心的本事,慧空方丈愿意相信他。
有了慧空方丈表态,众人都自发跟在沈言庭身旁,听候差遣。
沈言庭的一番布置也简单,寺中有草药,为了救人,他让慧空方丈将用得上的药草全拿了出来。沈言庭这
会儿反而庆幸寺庙香火鼎盛,什么都齐全,若是换了别处,未必能找到这样多的粮食跟药草。
事不宜迟,沈言庭立马给他们简单培训了一下如何紧急施救,而后将三人分为一组,分别负责救人、后勤与医疗。
分好队伍后,定下各自组长,说定物资药品补给点后,沈言庭便带着人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