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守乐呵呵地装傻:“都是庭哥儿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事情推给庭哥儿担着,但好处却是陈州百姓赚的,今儿成了这么多的单子,得造福多少百姓啊?
谭英听得心头一梗,他真想撬开张太守的脑子看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一问三不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太守。
张太守装傻充愣的本事是一流,甚至在谭英等人几次催促时都含糊过去了,他巴不得庭哥儿能给陈州多招揽些生意。
因为沈言庭的耽误,谭英等人愣是在外头逗留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进了展馆。
才刚进去,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两侧密密麻麻都是织机,尤其是大花楼织机,竟有两层小楼那样高。每个综片都控制着千百根经线,几个织工稳坐各方,有条不紊地或升或降,繁复细腻的花纹便在这穿插中逐渐显露。
苏尼叱等人直接看入了迷。
他们之前也来过大昭几回,从前觉得收获颇丰,如今看来,他们竟都白来了。
孔祥从未见过织布,见此也多有感慨:“真是匠心独运。”
没了解过的张太守不敢说话,而沈言庭事先为她们写过宣传的文章,对每一类丝织品了解得极为详尽,此刻也由他为苏尼叱一一讲解:“这是恒州的孔雀罗,精美华贵,明奇可爱,在贵族女子中很受欢迎。”
恒州的织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引导西越国使臣参观。
“这是蜀地产的单丝罗。”
沈言庭拿过一匹交到苏尼叱手中:“这一匹,仅重五两。”
实在是轻盈,苏尼叱目瞪口呆,生平头一次发现自己见识浅薄,这个也得带回去。
往前两步,沈言庭继续:“这是轻容纱,以轻盈透明而著称,质地轻若无物。”
苏尼叱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惊叹不够,这个纱夏日肯定不愁卖。
不知介绍了多久,久到众人险些以为,自己将所有精美的丝织品都看过了,再没有更好的时,沈言庭引导众人走向最后三个织机:“这是缭绫,绫罗绸缎绫排在首位,而其中又以缭绫最负盛名,大昭皇室也最喜用缭绫。”
只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直接奠定了缭绫的地位。
话落,众人连连惊叹,实在是汪玉珍展开的缭绫实在是梦幻,远远望去仿佛铺上一层白烟,花纹点缀其中又好似丛丛白雪,单意境这一块便已经赢了。
汪玉珍不语,缭绫的珍贵不用多说。
等停在罗三娘身边时,沈言庭冲她嘿嘿一笑。就在罗三娘以为沈言庭要搞事时,却见这小子难得正经:“这是蜀锦,乃是最早的织锦之一,素以工艺复杂与贵重难得而扬名,最妙的是蜀锦图案绚烂多变,神话传说、占祥铭文、山水花鸟,无一不精。”
西越国使臣赶忙凑上仔细观摩,哪怕在室内,都能一眼看出其流光溢彩,至于花纹更是复杂瑰丽。听沈言庭提到神话传说、占祥铭文后,苏尼叱眼神都变了,他可最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东西。
罗三娘矜持地抬起头,她自问蜀锦“通经断纬”
的工艺已经登峰造极了,无人能及。正因为这一点,蜀锦才能织出比别的锦更复杂的图案。
罗三娘撇过头看向李资,无声宣战。她承认云锦珍贵,但那有如何?论手艺照样比不过她,起码眼下不行。
李资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目光相继投来,在沈言庭开口前先一步展开手中的云锦。富丽堂皇的织金锦一出,瞬间夺去所有人都注意力,尤其是喜好奢华的西越国使臣。
金线与金箔交相呼应,整匹织金锦光看着便波光粼粼,华美异常,好似天上云霞落人间。出身北地的西越国众人最崇尚奢华,且他们那边冬天寒冷多冰,色彩单调,根本拒绝不了这种粲然的金色。
被迷了眼的西越国使臣彻底走不动道了。
这个好!——
作者有话说:李资:比的就是富贵!
罗三娘:该死,失算了!
(这里只提到了起源比较早的蜀锦跟云锦,四大名锦还有始于宋末的宋锦跟据传起源于宋代的壮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