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川镇各家各户相互帮助是很常见的事,赵悟庆带人来了,大家也没多寒暄,见面就开始让安排分工。秦召铭被分配去跟他家其中一个学徒一起给做好的骨架糊宣纸。
制作骨架这部分稍微难一些,赵悟庆和梁师傅负责,叶则是和另一个叫小王的学徒去给鱼灯上色。
“这次的大金主单子来得太急了,我和小于昨天晚上熬到快凌晨一点,师傅说什么也不让我们继续做了,给我俩赶了回去。”
小王递给叶一副图纸,讲了画法之后,一边照着图纸样子给鱼头上色,一边说,“结果我回去躺在床上压根都睡不着,心里着急,今早七点多就又来师傅这儿了,生怕赶不上。”
“还差很多么?”
叶拿小板凳坐在鱼头旁边,给鱼眼睛上色,“你们这次的单子我听庆叔说是个剧团?是附近镇上最近要演出吗?”
“不是,”
小王摇了摇头,“是城里的,如果是镇上估计也不会扔这么大单子给我们。虽然我师父很厉害很出名,但是毕竟鱼灯这东西本来就是这一片地区的传统特色,哪个镇子上都有手艺人,不一定非要都让我们做的。”
小王说:“这次是市里的,而且是s市的一个剧团!他们找上门来要的数量多,还急,我师父本来犹豫要不要接的,但是最后考虑着能有这种大城市的剧团可以把这些东西带出去,让更远地方的人也知道我们的鱼灯有多漂亮,我师父还是应下来了。”
说这些时候小王的语气特别骄傲。
“确实很漂亮。”
叶上手很快,闲聊功夫已经拉着小板凳换了个边,给鱼身上色。
听着小王讲述这些,叶的目光也从头到尾打量过眼前这个宛若实物的巨型鱼骨架,满眼都是欣赏。
“这些年来很多城市都开始重视起来了,挺多非遗的东西被越来越多人挖掘到,如果是剧团,肯定能起到更好的宣传作用。”
叶说。
“嗯。”
小王笑起来,兴奋地点头,“所以这是个好机会,幸好庆叔你们过来帮忙,叶哥你人真的太好了。上回我听阿婆说,下雨那次也是你跟着庆叔过来帮忙收那些晒秋粮食。”
“应该的,客气什么。”
叶说。
他想,其实那天还有盛择风在的。只不过梁师傅家这两个小学徒并没见过盛择风,估计不认识他。
想到这里叶稍微走神了片刻。
也不知道这会儿盛择风到没到今迎,对方没消息过来,估计是到那边就在忙着拍摄了。
又瞧了眼自己手里托着的颜料盘,叶侧过头,望了眼院里摆着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全都栩栩如生,无比灵动的鱼灯。在想,如果盛择风今天也过来这里,应该也会被这些鱼灯吸引,然后肯定会忍不住拿着他的大疆记录全程。
唇角无意识地勾了下,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开始走神的时候,叶连忙又把思绪拉回来,认真专注手头的活。
几个人这一来就没闲着,从下午四点出头一直赶工到了晚上九点多,连晚饭都是在陈阿婆家吃的,简单对付了碗馄饨就继续马不停蹄地帮忙制作鱼灯。
好在后面上手之后,大家动作越来越熟练,效率也肉眼可见提高。到了接近十点,梁师傅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做了,边道谢边把他们三个人就往外赶。
“不行不行,你们这都跟着干了五个多小时了,赶紧回去歇着。”
梁师傅把赵悟庆、叶和秦召铭三个人送到门口,又回头瞅了眼自己院子里几乎快要摆满的鱼灯们,“而且我刚才点了点数量,差得不多了,交货的时间这下肯定能赶上,我等会儿让我那两个徒弟也得回去休息了,这俩孩子昨天就忙活到凌晨。”
“千言万语,太感谢各位。”
梁师傅双手合十,诚恳地说。
说完他又看向叶和秦召铭,“老赵我就不跟他多客气了。尤其叶,和这位秦先生,我真的打心里感谢。原本你们就是来澄川旅游的,结果还被抓过来帮忙干活,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