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休言道,“不论是找到《北境布防图》为我楚家洗清冤屈,还是查明真相替小鹿报仇,我都必须冒一次险。”
小鹤在旁边听了许久,开口道:“楚姐姐,不如让我去吧?我——”
“我心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多言了。”
楚休言对郗望郑重道,“你相信我吗?”
郗望点点头,道:“我与小鹤在医馆等你。”
兵分两路。
郗望与小鹤离开九曲玲珑阁后,取近路直奔医馆。
楚休言在席上又喝了两盏茶,突然看到杜尔伏下身子,鬼鬼祟祟地朝东厢房走去。她悄悄跟在杜尔身后,拐过一条条曲折的连廊,只见杜尔躲在一扇海棠窗洞后面,贼头贼脑地往窗洞另一侧张望,显然是在窥探什么。
见此情形,楚休言挪了两步,避开前方遮挡视线的廊柱,透过窗洞望了过去。却见东厢房房门大敞,达利的几个亲信卫兵守在门外,达利则独自在东厢房内,背对敞开的房门,手里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楚休言好奇难耐,只顾着观察达利,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悄然靠近。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瞬间捂住她的口鼻,随着一股刺激的气味灌进鼻腔,她顿觉眼前一黑,很快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楚休言慢慢恢复了意识。但她没有急于睁开眼睛,而是竖起耳朵,默默听了许久动静,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睁开了眼睛。
楚休言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就躺在昏迷前的连廊附近,而不远处居然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楚休言,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从对方的身形和衣着打扮来看,楚休言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不久前跟自己发生过争执的突厥副使杜尔。
楚休言忽觉头痛欲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揉着揉着,她惊觉五指一阵抽紧,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待她留神细看,手上不知何时竟胡乱缠了一圈金丝银线。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休言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还不忘掸了掸粘在衣服上的尘土。
“楚少主,你竟敢杀我副使,”
达利率亲信卫兵将楚休言团团围住,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弧度,道,“真是好大的胆子呐!”
楚休言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倒地不起的杜尔,道:“达利太子连杜尔副使的鼻息都还没有探查清楚,怎么就断言杜尔副使身亡了呢?”
达利一怔,旋即撇撇嘴,冷笑道:“素闻楚少主心细如发、能言善辩,今日得见,方觉楚少主之神通远胜于传闻。不过,杜尔之死板上钉钉,而楚少主又手持凶器,出现在死亡现场,于情于理,楚少主都是杀害杜尔的第一嫌疑人。两国邦交,不杀来使。楚少主既杀我突厥副使,莫非是存心破坏两国邦交,有意激起战争?”
“我没有杀人。”
楚休言冷哼一声,道,“相信没有人比达利太子你更清楚,我是被冤枉的了。”
“证据确凿。”
达利阴恻恻一笑,突然转变态度,道,“当然,倘若楚少主能识时务,为我突厥效力,本宫倒是愿意为楚少主周旋一二,在贵国明帝面前替你开脱。否则,凭楚少主的聪明才智,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楚休言笑道:“楚某人何德何能,竟烦劳达利太子设下此般死局,引楚某人入套?”
达利不予回应,道:“楚少主才智无双,平白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楚休言不语,直勾勾盯着达利看了许久,缓声道:“楚某人断不会因自己没犯过罪行丢掉性命。”
“人证物证俱在,楚少主如何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达利道,“只要本宫向贵国明帝施压,要求就杜尔之死给个说法,贵国明帝难不成会为了楚少主区区一个江湖人,竟不顾家国安定、百姓安危吗?”
“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贺逢一闯了进来,不顾达利阻挠,一把抓住楚休言,道,“疑凶楚休言干犯窃案,本官现将你抓获归案,押入刑部狱,择日审理。”
劫狱
刑部狱的铁门轰然关上,楚休言蜷缩在角落的草席里,眼睛盯着地面某一处,兀自出神。
楚休言很清楚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并且陷害她的人就是百刃。不过她不理解,百刃明明有很多机会能动手杀了她,替两个儿子报仇,但百刃却没有那么做,反而不惜杀害突厥副使构陷她,将她关入刑部狱,而非当即了结她的性命。
楚休言想得很出神,丝毫没觉察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余犯人都陷入了昏迷,整座刑部狱笼罩了一层诡异的静寂。
直到听见“咔哒”
一声脆响,牢门铁锁被人打开的那一刻,楚休言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望向黑洞洞的牢门口,轻轻摇曳的一抹星火,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
“走吧!”
有个蓝衣人站在牢房门口,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对楚休言招了招手,“我们回家。”
楚休言爬起身来,双腿有些发麻,缓了好一会儿,才朝蓝衣人走去,道:“你比我预想中来得早一些。”
“我必须在此事上报圣听之前把你救出来,”
蓝衣人道,“一旦圣上获悉此事,我就没有时间来救你了。”
楚休言跟着蓝衣人逃出牢房。奔走在狭窄幽暗的廊道间,她留意到,刑部狱里无论是狱卒还是犯人,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
“狱里的人都怎么了?”
楚休言跨上马背,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全都昏迷了?”
“我把郗望给我的烟雾弹都用上了,”
蓝衣人跃身上马,坐在楚休言身后,双手环抱楚休言的腰身,抓住楚休言身前的缰绳,“没想到效果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