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自敞开的房门吹进来的风声。
慎徽检查门窗,道:“门窗都完好无损。”
楚休言走进里屋,赫然看到墙上有个洞口,洞口左侧有幅等人高的人物画像,画中是个身姿挺拔的英俊男子,手持折扇,仰头望着一只廊檐下的笼中锦鸟,美玉般精致的脸庞上目光忧郁。认出画中人是驸马都尉冼正甫后,她微微一愣,心想:原来冼正甫就是清风居的幕后东家。
楚休言迟疑片刻,还是缓缓朝洞口走去,洞口后面是间密室。
密室不大,但什么都有。
有桌子,桌子左上角有座宫灯样式的烛台,烛台里燃着根大蜡烛,烛光照亮了整间密室。宫灯烛台一侧位置更宽,放着一座笔架和一盏砚台,砚台上架着一支狼毫,笔尖和墨水都尚未干透。
有椅子,一张精雕细琢的红木太师椅里,冼正甫坐在上面。他的脑袋垂向右侧,视线顺着右肩、右臂、右手,一直到看到右侧地面,就会看到一柄空弩。
空弩和寻常弓弩相差无几,但密室中经久不散的火药味,却在揭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楚休言朝尸体走近几步,俯下身去,看到冼正甫胸膛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轻轻喊出了声。
慎徽在书桌对面听到楚休言的轻呼声,迈步走了过来,望向冼正甫胸膛,深深吸一口气,肃声道:“火弩。”
楚休言取出一方锦帕,隔着锦帕捡起地上的空弩,递到慎徽眼前,道:“看来这就是凶器了。”
“密室,凶器。”
慎徽皱起眉头,道,“难道是自杀?”
楚休言道:“听听白鸽和掌柜有什么说法。”
账房外,白鸽已经缓过神来,蹲在掌柜身边,竭力安抚着掌柜的情绪。可掌柜的身子仍止不住发抖,他实在太害怕了,害怕得超出了正常人承受范围,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楚休言想:掌柜要不是演技太差,要不就是冼正甫的死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白先生。”
白鸽闻言转过身来,见是慎徽,拱手鞠了一躬,道:“不才白鸽见过慎大人。”
慎徽道:“白先生不必多礼。”
白鸽面露赧色,道:“不才有眼不识泰山,刚刚竟没有认出慎大人来,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慎徽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幻术大师白鸽,非但没有江湖人的豪爽洒脱,反而迂腐古板、诸多礼数,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慎大人,”
掌柜“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抓住慎徽的衣角,哀求道,“慎大人救命啊!”
慎徽见状,心想:死的又不是你,你喊什么救命?她扶起掌柜,道:“掌柜请起!有事不妨慢慢说来!”
掌柜颤声道:“我知道是谁杀了东家,很快,她也会杀了我,灭我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