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道,“今日,我正蹲在九寒天檐下打盹,突然被一段鬼鬼祟祟的交谈声吵醒,当时有四个人在说话,说的恰好是九龙羯交易。”
慎徽道:“他们是卖方还是买方?”
“他们是买方,卖方是五昭国的私贩药商,”
小鹿道,“最重要的是,交易就在今夜子时进行。”
慎徽问:“在哪里交易?”
“今夜子时,买方四人会去四个交易地点收取货物,”
小鹿道,“分别是东市杂戏棚、西市济民桥底的渡船、升平坊九曲玲珑阁和敦义坊永安渠码头。”
此时,墙外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小鹿微拧眉梢,“这个坊区的更夫比较懒散,报时总会晚两刻钟,他如今报二更天,实际上,应该已过了亥时二刻。”
“交易在子夜进行,”
楚休言看向慎徽,道,“时间紧迫,慎少卿怎么安排?”
“抓捕罪犯固然重要,但确保大家的人身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慎徽道,“况且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还是回大理寺从长计议为上。”
“机不可失。”
楚休言道,“他们有四个交易地点,我们要是回大理寺,等找齐所有人,起码要耗费半个时辰,就算争分夺秒地安排部署,再从大理寺前往四个交易地点,也早就过了交易时间。?事急从权,有些风险不妨一冒。”
慎徽思虑片刻,已然被说服,对楚休言道:“你去西市,务必找到西门,让她随你一同到济民桥抓人。”
楚休言应道:“没问题。”
慎徽又对郗望道:“郗大师,劳你去一趟东市,找东方随你去杂戏棚抓人。”
郗望点点头。
慎徽继而对小鹿道:“小鹿,你去找刑部贺侍郎,让她与南宫司捕同去永安渠码头。”
小鹿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我要去一趟九曲玲珑阁,”
慎徽眉头紧紧皱起,道,“亲自会会仲涛。”
特使5
月明星稀,一艘渡船缓缓悠悠,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月光。
楚休言躲在岸边茂密的草丛里,身边跟着西门佐。她们眼看着渡船划过水面,慢慢驶入济民桥,并停在桥底。
渡船上有三个人,两人摇橹行船,一人坐在船中,怀里抱着个木箱子。
抱木箱的人身上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抱木箱的人装扮如此古怪,楚休言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九安医庐的医师神调。对于神调出现在交易现场,她并不感到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
九安医庐就建在永安渠上,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抛尸弃骨简直易如反掌,自此,楚休言便已怀疑九安医庐中人与白骨案有关,眼下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想而已。
没过多久,又有一艘渡船划过水面,驶入济民桥,并排停在前一艘渡船旁边。
后一艘渡船上有五个人,两人摇橹,三人分别站在船头和船中两侧,腰悬长刀,手搭在刀柄上,一副戒备状态,护着船上的几个木箱子。
西门佐压低声音道:“卖家来了。”
身子因激动而不自觉地挪了挪,藏身的草丛随之发出飒飒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