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的寻人告示会引来什么人,慎徽不是没有设想过。但是,不等她回到大理寺亲眼所见,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竟会是贺逢一。
慎徽道:“逢一识得此人?”
贺逢一道:“此人名叫贺磐,是家中的一门远亲,亦是幼年玩伴。此人做南药生意,常年走南闯北,联系渐渐断了,才疏远了。月前,他为一宗数额颇大的南药生意,来到安京。就在交易的前一日,他到我府中作客,回忆往昔,一切恍如昨日。我二人相谈甚欢,便在辞别时相约三日后到云水阁再叙。不料,那日他却并未现身。后来,我找人多方打听他的去向,但他却仿若人间蒸发般,自此杳无音信。直到瞧见这份发来刑部的协查告示,犹记起贺磐脚生六指,且于五岁那年因爬树摔断过右臂,皆与告示描述相符,深以为便是贺磐无疑。”
慎徽道:“逢一可知贺磐住在哪里?”
贺逢一道:“他住在紫来客栈。”
慎徽道:“与他交易之人是谁?”
贺逢一道:“我没有细问,只知对方求药心切,不仅买得多,而且从不议价,财力颇为雄厚。”
慎徽道:“贺磐运到安京的南药现在何处?”
贺逢一道:“下落不明。”
郗望问:“贺磐运来多少南药?”
贺逢一稍作犹疑,道:“足有十车,共六十满箱之多。”
慎徽道:“交易完成了吗?”
贺逢一道:“那日之后,我便再没见过贺磐,不知交易完成与否。”
慎徽道:“六十满箱的南药岂有凭空消失之理?”
楚休言问郗望:“算命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郗望道:“没有。”
楚休言道:“怎么可能?”
郗望道:“有可能。说明这批南药没有流入市场,而是被人藏起来了,并且藏得很深很深。”
慎徽道:“什么人有此等能耐?”
郗望道:“天子脚下,有能耐的人太多了。”
楚休言想起一事,对贺逢一道:“贺侍郎,贺磐是哪日去的府上?”
贺逢一稍作沉吟,道:“上月二十六。”
慎徽眉头轻皱,问:“你确定?”
贺逢一道:“确定无疑。”
慎徽道:“今日初九,依逢一所言,贺磐应是在上月二十六日后遇害,如此算来,贺磐失踪不过半月,尸体却已彻底白骨化,看来凶手当真是用了石硝毁尸。”
贺逢一道:“石硝乃朝廷禁物,凶手如何得来?”
郗望道:“市场上倒有些石硝交易,不过多是以次充好,甚或以假乱真,纯度都不足以用来销毁一具成年男尸,因而,我认为,凶手所用的石硝来自官家。”
贺逢一看向慎徽,道:“莫非凶手是朝中同僚?”
慎徽道:“杀人毁尸未必需要亲自动手,但无论如何,事涉官用石硝,必然有朝中同僚与此案勾连。”
贺逢一道:“贺磐只是个南药商人,不涉朝堂纷争,不与盗匪为伍,家世清白,又非大富大贵,怎会遭人石硝毁尸呢?”
“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