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书下来,我才看见天职那栏写的什么。”
科林说,“想反悔,来不及了。卖家当晚就跑路了,找不到人,听说也是欠了一屁股债。转卖手续复杂,还要额外缴税。算下来,不如留着。”
薇茵的嘴角弯起来。
“我试过。”
科林又说,声音低了些,“让她只端盘子,不接客。第二天我旧伤作,腿疼得下不了楼。酒桶莫名其妙漏了三个,麦酒流了一地。第三天,两桌半大小子跟着了魔似的打架,还动了刀子,差点出人命。”
薇茵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手捂住嘴,肩膀抖了几下。
“想笑就笑吧。”
科林说。
薇茵放下手,眼睛弯着“所以是神罚?”
“不然呢?”
科林说,“每拖一天,事故就越严重。第七天我实在撑不住了,让她开始接客,一切正常。”
薇茵又笑,这次笑出了声音。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抬手擦了擦眼角。
“科林·哈德威克,”
她说,“被个小姑娘拖下水了。”
科林没接话。手指互相摩挲。
薇茵笑够了,身体前倾,胳膊支在桌上。
“不过,”
她说,“那丫头看着挺松快。不像吃过苦的。”
科林的手指停下。
“我没逼她。”
他说。
“看出来了。”
薇茵说,“你连规矩都懒得立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晚上有工作。”
“白天呢?”
“随便她。”
科林说,“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惹麻烦。”
薇茵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啊,”
她说,“还是老样子。”
科林抬起眼。
“什么样子?”
“心里过不去,就拼命在别的地方找补。”
薇茵说,“以前出任务也是这样。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下次就冲最前面。”
科林移开视线。
“两码事。”
“是吗。”
薇茵不置可否。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对了,她家里人怎么样了?”
“只有两个弟弟妹妹,还小。”
科林说,“我雇了个寡妇照顾他们。贴点钱,够他们吃饱穿暖,偶尔有点零花钱。”
薇茵沉默了一会儿。
“你酒馆生意怎么样?”
她问。
“还行。”
科林说,“养活这几个人没问题。”
“没想过扩大?”
“这点人就够我头疼了。不然我真去开个妓院?”
“也是。”
薇茵笑了笑,“你志不在此。”
她又望向窗外。外面传来隐约的人声,是街上路过的行人。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