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洁完毕。
穆钧收走他用过的洗漱用具,倒了水洗了盆,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瓶瓶罐罐一大堆,各种颜色各种语言的都有,却能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精华水乳、眼霜面霜。
omega对护肤有所了解也罢,但晏瑾桉一瞟便知,这些都是他常用的。
“你从我家里拿的?”
晏瑾桉弯着眼笑。
穆钧摇头,“上次在绣球岛记住的。”
“绣球岛?”
晏瑾桉的眼眶微微扩大半寸,显出惊讶的样子,“那都是多久以前了。”
“……上上周。”
穆钧回答。
“那你还能记到现在,真了不起。”
alpha暖着调子称赞。
不对劲。
穆钧没有应声。
虽然他说不上对晏瑾桉的言行举止预测得有多准确,但自alpha醒后,一切都好像不太对劲。
晏瑾桉没有表示歉疚让他挂心,没有牵他的手要抱要亲,也没有问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还有那些笑。
之前只觉得和暖温良的表情,在小夜灯的光暗区分中,竟显得不似真人,而有种怪异的作伪。
以至于在他问出穆钧是否去了他家时,穆钧真切感受到防备和探究。
不对劲。
晏瑾桉怎么了。
被直勾勾瞧着用了水乳晚霜,晏瑾桉抿唇,“这些护肤品……多谢你,想得这样细致。”
“之前他们说,这里有淤血的话,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穆钧忽然点点自己的脑袋。
就这样转移话题?
“如果是脑干出血,以及大脑半球深部或广泛出血,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没有那么严重。”
晏瑾桉温和道。
“嗯,只是局部浅表出血,又能及时发现并清除的话,最多不过造成局部神经功能缺损,导致肢体偏瘫和失语。”
穆钧这几天查了些资料。
晏瑾桉失笑:“我的伤情也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他只是出血量看着吓人,但没有特别多血肿堵在颅内。
穆钧依然静静看他。
而后轻声道:“但是除了最普遍的神经功能缺损外,淤血未清还可能致使癫痫发作,或者产生高级认知与精神行为障碍。”
晏瑾桉笑容不变,“你了解得真清楚。”
穆钧垂了眼睫,“后者包含情感与人格改变、执行功能障碍、注意力障碍,还有——”
他顿了顿,“记忆力障碍。”
晏瑾桉的笑终于一点点收敛。
而穆钧还在背书似的念:“颅内出血导致的失忆,主要分为顺行性遗忘和逆行性遗忘。”
“但你既然还能和他们讨论高铁站的信息素事件,说明能够回忆起受伤前的事,并非逆行性遗忘。”
穆钧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不解地喃喃:“那难道是,唯独不认识我了么。”
病房里只有小夜灯亮着,为了能让晏瑾桉夜里睡得安稳,晚上窗户一般是不开的。
但穆钧刚才进来时忘记带上门,此刻窗帘被溜进来的风吹得不住震颤。
晏瑾桉半边脸颊被摇动的发丝遮掩,眼中神情难辨,面上公式化的笑却还一直保留。
他说:“没有不认识你,就是近期发生的部分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穆钧:“噢。”
似乎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晏瑾桉忘记了所谓的“记不太清楚”
。
而近期又是多近?他们不过相知相识几个月,熟稔起来也就是这几周的事,不该做的那些……也都是这几周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