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人家养老虎的,怕什么野兽?野兽怕他吧?
“昊昊是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我怎么弹尽粮绝前安全回家。”
“你想回家?”
红眼珠似乎在收缩。
“你不想?”
沈昊咽下鸡翅肉,“墨司珩,你能别发神经了吗?我们早晚会没东西吃,早点回去吧?”
“不会有那样的事。海里有鱼,岛上有野鸡野鸭,食物很充足。”
墨司珩认真的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
可是,中午不才说了会想办法带他回家吗?不是着急得还把自己头发都抓乱了吗?
敢情在演戏?
烤鸡忽然没味了。沈昊脱了一次性手套,转身回卧室。
忽然想起墨司珩说过他晚上会梦游,他又坐回沙发。或许这个一直红眼珠的,就是梦游的墨司珩。
梦游做过的事,等醒来会不记得。也就是说,墨司珩梦游的时候,把卫星电话藏起来了?
那,是哪个墨司珩带他到海上来飘荡的。
还有,他也梦游了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没道理从南城到海上这一路颠簸都不醒过来呀?
想不出所以然,沈昊盯着墨司珩道:“我想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妈找不见我,会很担心。”
“必须得打吗?”
“当然啊!”
这说得什么话?谁想在荒岛旁的游艇上过日子啊?
“如果我不让你联系,你会讨厌我吗?”
“我必须要给我妈妈打电话。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把你送局子里去?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懂不懂?”
沈昊不自觉抬高音量,想起卧室在睡的张澈,又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是不是发病干的事。
事实发生了,给我造成了伤害,我就可以告你。”
可是,墨司珩的舅舅是警局局长。
“你想把我关监狱里去?”
墨司珩的红眼珠,收缩成一个小红点。水晶灯下,真不像正常的活人。
“难道不应该吗?”
沈昊心中打怵,面上镇静,“你干了非法的事,就该被关进去。
如果你放我回去,看在你救过我老师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好,我让你打电话。打完,我们一起洗澡。”
墨司珩说完就走。
“什么洗澡啊?喂?”
墨司珩已经下楼去。
沈昊想追下去,但担心张澈会突然醒来,他回到卧室。
张澈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对红眼珠,像墨司珩一样在黑暗中发光。
“抱歉,哥哥吵醒你了。”
沈昊抱起揉眼睛的张澈,“继续睡,哥哥抱着你。”
他在玻璃门前踱步。阳台外的海浪不时摇晃船体,倒让张澈又闭上眼睡了。
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这么多天,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记得。肯定记得。虽不再找妈妈,却会盯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喃喃“妈妈”
。
也不找爸爸,但会盯着枕头说“爸爸”
。
沈昊搂紧张澈,吸着发酸的鼻子。他不能呆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给澈澈做一个有爸爸的枕头。他要让他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
他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他得定期去给王昕老师、张宏叔叔扫墓。他得告诉张澈那是他父母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