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杀死他的,应该一刀毙命的……
他却和他同流合污了。
他的身体里有了他的血。
他的眼睛,开始像他一样看得见黑夜。要不了多久,黑夜于他,也会像白昼一样。
他终将同他一样,成为这世间的怪物。可他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遇见了墨司珩……
双腿飞奔而下,跨过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沈昊拉开厅门,奔进茫茫月色里。
他奔向车库,想要开走一辆,却没有车钥匙,也没有驾照。他站在并排停的四五辆M金标的豪车间,茫然不知所去。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一人一虎缓缓靠近。一金一红的眼睛,闪闪荧光。
沈昊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加快脚步的墨司珩。发抖的手,却告诉自己“别举了,你下不了手……”
不,他可以。如果他还执迷不悟把血供给药厂的话。
“你说你的血为什么会在药厂?”
沈昊抖着手厉声问。
“你因为我的血想杀我吗?”
“你说不说?”
红眼珠越发血色,他握住他抓匕首的手,嗓音很轻地说:“所以你要杀我吗?”
“你说,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不——”
匕首对准墨司珩的胸口,用力扎下去。沈昊来不及收住被带动的蛮力,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不要!”
没有声响,也没有血液飞溅。匕首牢牢扎进墨司珩随他嗓音挡住胸口的左手掌。
“都依你的。”
墨司珩微微一笑。
紧接着,沈昊感觉到匕首正慢慢往外拔。
“不,不能拔!”
他想用力握住匕首,却也不敢用力,怕扎得更深。
墨司珩却不给一点犹豫,再次握住他的手用上蛮力。比常人温凉的血液溅到脸上,瞬间冰冻住体温。
“萧银!”
伴随一声虎啸,沈昊惊喊的嗓音响彻庄园。
庄园很快灯火通明。保镖和萧银都赶来了。
沈昊盯着自己满手的鲜红,喃喃:“我没想杀他,没想……”
见垃圾篓里多出一块又一块的纱布,他抖着手盯着墨司珩手掌心血糊住的窟窿。
萧银冷静地给坐沙发上的墨司珩清创止血,而后从药箱里拿了手术针线。细小的弯针,穿过被药水洗干净血迹的血肉。
沈昊捂住脑袋,蹲到地上。那针,好似穿在他的脑袋上。一个个针眼,好似一条条蜈蚣啃噬他的脑皮。
“为什么?为什么……!”
沈昊敲着发麻的脑袋,呜咽。
老虎头蹭来,他抖着唇说:“为什么不阻止他?他不是你主人吗?”
和刺穿药厂保安的手腕不同。他好怕,好怕匕首会扎进墨司珩的心口。那颗鼓动的心脏会停止。那强劲的心跳,就再也听不到了。
他还没有十恶不赦,不该丢命……可是,他差一点就丢了。
一想到喜欢变色的眼睛再不会睁开,沈昊就感喘不上气。他捂住越揪越紧的心口,抖着手指着墨司珩:“为什么发疯?!”
墨司珩笑着咬一下下嘴唇,而后伸出还完好的右手道:“昊昊,来。”
拍拍旁边的位置。
“谁要过去!”
沈昊搂住毛茸茸的老虎头,埋颈部鬃毛里呜呜哭。“你主人是疯子,呜……我们不要和他待一起,会被传染的呜呜……”
“咕噜~”
撒娇的气泡音,似在同意。
“等天亮了,我就带你走,让他一个人呆这里,再不回来了……”
“咕噜噜~”
“说好了,不能反悔……”
沈昊抓住老虎爪,算是拉过勾勾了。拉完,探出一只眼,想瞅瞅血窟窿缝针怎么样了。见墨司珩盯着他微笑,他脑袋一转,不看他。
墨司珩低低笑,沈昊就感面颊生热。他搂紧老虎脖子,默默感受心脏忽然马达似的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