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顾家门口,院子里那半边烧过的屋子一下子映进眼里。
言昭之前在京市跟顾煜说过这件事。
现在烧掉的地方只简单搭了个棚子,歪歪扭扭的,勉强遮雨。
顾城不在。
反倒是李玲蹲在水盆前洗衣服,听见动静一抬头,看清是言昭,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表情狰狞,手抬起来就要往言昭脸上扇,嘴里尖声骂着:“你这贱人还知道回来!钱是不是你偷走的!”
李玲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从侧面死死攥住了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是要把李玲骨头弄碎。
李玲这才看清站在言昭身边的人。
还没来得及出声,腹部已经挨了重重一脚。
那一脚踹得极狠。
李玲整个人直接摔回院子里,后背撞在水盆旁,水哗啦一声洒了一地,她闷哼着蜷起身子,半天没缓过气来。
她是真的没看到顾煜。
这段时间,家里没钱,顾城不在,什么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烧掉的屋子没人修,粮票不够用,队里人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难看。
李玲憋着火,咬着牙撑着,连哭都不敢哭。
而言昭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了,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偷走了。
所以刚才李玲看到言昭的那一瞬间,所有压着的东西一下子全炸了。
而李玲是真的早就忘了顾煜长什么样。
小时候他就不合群,队里的孩子成群结队地跑,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出来玩。
后来读书去了县里,再后来考上大学,人直接没影了。
队里人提起他,也就是一句“命煞孤星”
“克死了一家子”
,“唯一的大学生”
,谁还记得脸。
所以她刚才第一眼,只盯着言昭。
现在被踹倒在地,抬头看清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把所有恶毒的话全甩了出来。
“好啊你,言昭,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李玲撑着地坐起来,嗓子尖利得抖,“怪不得敢跑,原来是外头勾了野男人!怪不得家里的钱没了,全让你偷去贴补野汉子了是吧?”
她越说越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泄的出口。
“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顾家把你捡回来养大,你倒好,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也不嫌臊得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脸不要脸!”
李玲一边骂,一边用手拍着地,眼睛也死死盯着言昭,像是要从她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骂声又急又狠,字字句句都往最难听的地方戳,完全不去看站在言昭前面的顾煜。
院子外头已经有人探头探脑。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骂声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