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嗓音响起。
言昭猛地抬眼,心口骤然收紧。
李玲。
自己那位好闺蜜。
现在李玲不是后世那尖酸刻薄的脸。
少女穿着洗白的棉布衣服,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笑容明媚甜美,眼神亲昵自然,走上前便毫不见外地插进两人之间:“过几天队里有拖拉机去县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走那么远。”
话音落下,言昭余光瞥见顾城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动作不大,却足够让言昭心里凉透。
原来,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有了迹象。
言昭心头翻涌着疼意,却还是扯出一点笑意,轻声答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县里。”
她要走,她需要离开这片地方,好好喘口气,不想再看这对狗男女。
话落,她将湿衣服一拧,径自收拾起木盆,转身进了屋。
身后,顾城眉头一皱。
她这反应,跟以往有点不一样。
李玲看言昭走远,靠近顾城,伸手就是往他怀里伸过去。
顾城眯起眼睛,他享受地把她拉到面前,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玲露出娇羞模样,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
晚上。
夜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言昭缩在床角,心口一阵阵翻涌,激动得几乎无法入眠。
重生的喜悦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越是回想上一世的荒唐,就越觉讽刺。
她记得太清楚了——
顾城最后还是娶了李玲。
那时候他给的理由是:言昭还和顾煜名义上是夫妻,村里人说闲话,等她把这段婚姻了断了,他就会明媒正娶。
为了他,她不顾全村地指指点点,硬着头皮去找顾煜,提出离婚。
可等到离婚后,她满心欢喜去找顾城,他却又摇头说:“现在不是时候,村里人说得更厉害,得再忍忍。”
于是她仍旧留在顾家,像个下人一样做牛做马,洗衣做饭,照料那两个白眼狼孩子。
还有顾城跟李玲。
言昭咬着牙忍,忍到最后,李玲一句话戳破所有:“小昭,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要的不过是顾煜给的补贴,现在那边不给钱了,所以你唯一的一点作用都没了。”
言昭记得自己当时愣在原地,心口仿佛被刀剜开。
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死的窝囊,死在顾家后院的水缸里。
清冷的水漫过口鼻,呼吸被一点点掐断,窒息与绝望吞没了她整个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指甲狠狠掐进掌肉。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那条路。
正当言昭翻来覆去,胸口闷得厉害。
她想着上一世的种种,耳边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摇床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