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日子很无聊。
虽说絮颐和白露都不是什么玉兆重度依赖患者,但一直都摸不着玉兆也觉得怪怪的,尤其是涛然也没体贴到给她们准备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白露倒是早早在生物钟的催促下上床睡觉了,可按照絮颐的生物钟现在还没到点呢,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幸好这漫长的夜晚还是有点突发事件的。
絮颐正无聊时,窗户突然被人敲响了。
她拢紧衣服拉开窗帘,就看见了涛然那张虚假的文质彬彬的脸。
后者再次敲了敲玻璃,示意她开窗。
絮颐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驳了他的面子,依言照做:“涛然长老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确实是要紧事。”
涛然笑得很虚伪,“夫人还记得我白天说得那句话吗?”
“哪句?”
絮颐只记得他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而她权当作了耳边风,一句都没听进去更别说记住了。
涛然脸上的表情短暂僵了一下,咬牙出声提醒:“持明族的大计——”
絮颐还是摇头。
涛然没辙了,索性不再卖关子把事情摊开了讲:“无妨,看来夫人的记性还真是糟糕,不过我接下来说的四个字夫人肯定有印象了。”
“嗯?”
絮颐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化龙妙法。”
涛然缓缓吐出四个字,果不其然见眼前的女人表情一变。
他像是终于扳回一城,眉宇间都是一派洋洋得意的模样:“看来夫人对曾经差点害死自己的东西还是心有余悸呢。”
絮颐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难看,但很显然,她做不到。
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下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不是已经随丹枫的死一起埋入坟墓了吗?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涛然笑道:“这可多亏了你呀夫人!还记得你从丹枫手里偷出的那些笔记吗?我们花了数百年的时间终于从那些零碎的记录里研究出化龙妙法的关键,眼下只差最重要的一步就能彻底破解!”
絮颐只觉得荒谬:“你疯了吗?就凭那些东西你们就觉得已经成功了?”
且不说自己给他们的东西都是经过丹枫授意的,后者绝不会给出有用的东西,龙师们也更不可能复刻出他的化龙妙法;单单说丹枫本人,难道由他一手操持的化龙妙法难道就成功的了吗?
“难道你们都不记得当初的饮月之乱了吗?”
絮颐怒不可遏,“那么大的乱子!那条由他造出来的孽龙杀了多少人?要是再出现一条孽龙,难道你们现在还能再变出一个镜流来斩杀她吗?!”
“原来你也和那些蠢货一样以为丹枫真的失败了?”
涛然似笑非笑,“看看白露吧,你不觉得她和当初死去的那个狐人很像吗?”
白珩……
絮颐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记不清她的样貌了,但眼下随着涛然这句话说出,对方的脸居然好似洗过的相片一般渐渐变得鲜明清晰起来。
那个爽朗的狐人少女,生前明明那么光明坦荡,死后却不仅成了致使昔日好友分崩离析的导火线,在后世的如今也依旧没能逃过卑鄙小人的算计。
白露,确实有和白珩如出一辙的发色瞳色。
涛然继续道:“况且这世间可不止丹枫一个天才,我们当然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孽龙失控归根到底是丹枫考虑不周,但我们已经吸取教训正在对化龙妙法进行改良,绝不会重蹈覆辙。”
絮颐第一次发现涛然竟也如此天真。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嘲笑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听涛然长篇大论地吹嘘他们的成果。
直到说尽兴了,涛然才终于提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实验的成功离不开失败品作为佐证,我需要一管龙女的心头血。明天我会带人过来取血,你在旁边辅助,记得看好她不要给我惹事。”
絮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但涛然知道她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的。
果不其然,絮颐最后给出了答案:“……我会的。”
“太聪明的人活不久,太蠢的人活不长,我就喜欢你这种有点小聪明的识趣的人。”
涛然笑道。
回答她的是絮颐直接拉上的窗帘。
为了营造足够的入睡氛围,絮颐屋里一直没亮灯,窗帘拉上后就是一片纯粹无比的黑。
絮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倒在不大的床铺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好像有一阵寒意裹挟了自己,无论她怎样卷起被子将自己包裹住都无法驱除。
【当然是信呀,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白露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好冷啊……”
絮颐喃喃自语。
她重新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开灯。
灯泡亮起,白炽灯发出的光线顷刻间铺满整个房间。
即使是人造的假性光明好像也在此时拥有了如太阳一般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