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颐的身体一僵。
她秉持的想法一直是玩归玩闹归闹,但是不能当着家长的面瞎搞。
因此在面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丹恒监护人的姬子和瓦尔牜寺·杨时,她表现得总是很矜持和拘谨,生怕被他们察觉到自己想对丹恒下手的坏心思。
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导致两人起疑的居然是丹恒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要和她维持朋友关系的家伙。
絮颐幽怨地瞥了丹恒一眼,认命地开口掩饰:“毕竟丹恒是坐在我右手边的,有时候夹菜会不小心碰到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发现我很久没夹菜了。”
她在桌子下扯扯丹恒的衣角,示意他也出来解释两句:“你说对吧,丹恒?”
“不对。”
丹恒反手捉住她的手,“我确实一直在看絮颐。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我很担心她晚上也不会好好吃饭。我记得絮颐和我说过,她的胃很脆弱。”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捏了被自己握住的指尖一下。
絮颐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餐桌下的细小动作并没有惊动在场的其他人。
即使丹恒驳回了絮颐的话,但他的陈述依旧合情合理,至少在不明内因的姬子和瓦尔牜寺看来这是应有的对他人的关心。
姬子也给絮颐夹了一筷子菜,有些歉意道:“这么看归根到底还是我早上太莽撞了。如果不是因为那杯咖啡,夫人中午也不至于吃不下东西。”
听到丹恒说絮颐挨饿容易胃疼,三月七顿时也不在意什么八卦了,有样学样地也给絮颐夹菜,甚至夹的数量完全是姬子的翻倍。
直到絮颐的碗都被装满了,她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叮嘱道:“既然这些都是丹恒老师特意为你做的,絮颐你一定要多吃点呀!”
絮颐看着眼前夸张的场景,实在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但直接拒绝未免伤人,她只好搬出一句仙舟俗语:“都说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小三月,这些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句话里吃少的前提也是中午要吃饱。”
瓦尔牜寺推了下眼睛。
絮颐饭碗里剩下的空间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发挥了,于是瓦尔牜寺直接把桌子上所有丹恒今晚做的菜都挪到了絮颐方便夹取的位置,宽慰道:“夫人还是趁现在多吃些吧。离入夜还早,现在吃还得及消化。”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絮颐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众人的好意,把碗里的东西都吃了下去。
不幸的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
絮颐本人一直是老老实实按照所谓俗语安排一日三餐的,以至于她娇气的胃早就习惯了晚上不工作,哪怕她可怜的主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亟待它来拯救。
直到入夜,絮颐的饱撑感才稍微小了一些。
散步没能救得了她,其他方式也完全不合适,絮颐只能在三月七的安慰下又吃了一片她手里的消食药片,费劲地揉自己的肚子。
三月七脸上的歉意就没下去过,垂丧着脑袋关心她的情况,小心翼翼问道:“絮颐,你现在还好吗?肚子会不会痛呀?要不我还是直接带你回罗浮找医生吧……”
“不用了。”
絮颐才刚从罗浮出来,完全不想这么快回去,轻声安慰她,“好啦,别担心,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我。”
三月七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砰、砰、砰”
,整整三下,节奏短促而平稳。
三月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絮颐嘿嘿一笑:“这种敲法肯定是丹恒老师!他应该是放心不下你,这么晚了还要来看看。”
絮颐不太自在地坐起来。
吃完晚饭之后,因为怄气,也因为担心被姬子他们看出什么,她一直避着丹恒,本来以为这么久对方都没过来是已经放弃直接去睡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来。
三月七已经去开门了,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丹恒。
从絮颐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三月七的背影和丹恒的一小块衣摆。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说了什么,很快絮颐就看到三月七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推门而出。
没了她作为遮挡,絮颐直接和丹恒来了个面对面。
此刻,丹恒正在看她。
絮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丢人,重新钻出来。
丹恒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有一点。”
絮颐斟酌着用词。
因为直接说没有不舒服太假了,所以她只能尽量往轻了说:“和最开始的时候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嗯。”
丹恒微微点头,“抱歉,当时在饭桌上我就应该拦着他们的。”
絮颐觉得没什么,众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只是没考虑到他情况特殊而已:“你们又不是故意的,就像你说的,大家只是担心我会饿到而已。”
她越是体贴,丹恒越是在意。
他低下头,在絮颐诧异的目光下自顾自靠在对方单薄的肩上。
因为是面对面的姿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明显,絮颐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体落在自己锁骨上,激起一阵酥麻。
“你躲了我一晚上。”
丹恒说,“我以为你在怪我,但是既然你刚刚说没有,那为什么你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