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七点出头还没多久,哪怕是刻意放慢吃早餐的速度,多出来的时间也有点吓人。
丹恒稍显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过头:“如果你们还是很困的话吃完可以上去继续休息,我自己等人就可以了。”
其实除了这个熬夜买相框的,旁边还有个看似正经,却熬了半宿打游戏的,两人坐在一起堪称“仿佛身体被掏空”
二人组,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听到丹恒这么说,其中一个家伙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举手:“那怎么行!比起温暖舒适、让人昏昏欲睡的美好床铺,显然还是你和絮颐妈妈的相处更——唔!”
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三月七捂住了嘴。
后者拍着胸脯向丹恒保证:“丹恒老师放心,吃完我们马上就上去。保证不打扰你和絮颐的独处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曲解的丹恒很冤枉。
“哎呀,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对了!”
三月七俏皮地眨眨眼,提溜着小浣熊火速撤退了。
丹恒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煎熬的,丹恒在旅馆大厅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窗子一眼就能看见通往旅馆正门的唯一一条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九点的时候,旅馆大厅钟表摆件的滴答声变得很明显,一下一下拖得很漫长。
钟表表盘上分针转了半圈的时候,旅馆客流量多了很多,但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依旧没有盖过丹恒越来越快的心跳,越是接近絮颐可能出现的时间点,他的心跳得越快。
直到最后,人来人往换了一批又一批,报时的钟声响了第四次,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絮颐没有来。
丹恒眨了眨眼,眼部因为长时间睁着后又突然闭合产生的酸痛感很明显,泪腺也分泌出生理眼泪想要浸润瞳膜,只是下一秒这些眼泪又因为突然变快的眨眼动作被挤出眼眶,欲掉不掉地挂在眼尾的位置。
那道红痕变得更加艳丽了。
丹恒低头,闭眸缓和这段不适。
他该庆幸早上先让穹和三月七离开了,没让他们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吗?
不过以他对他们的了解,即使已经上去了,他们肯定也会蹲守在窗户边上想要目睹自己和絮颐出门的画面,所以他们依旧会知道这场徒劳的等待,不说只是因为想要给他留个体面。
更多的生理眼泪润湿了干涩的眼睛,从闭合的眼缝中溢出,沾在长长的睫毛上。
眼前一片黑暗时,听觉会变得更加敏感。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突然掺杂进一个清脆的声音,细细的高跟哒哒落在地板上,节奏却快得不可思议,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丹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絮颐朝他伸来的手,然后是对方涨红而覆满汗珠的脸。
这位外在表现一直端庄得体的家伙大概第一次没有先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眸光凝滞地注视他此刻的狼狈。
那只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絮颐抚上他的眼睛,动作轻而缓地揉去他的眼泪,语气还是丹恒熟悉的调侃意味,只是带上了急速奔跑后的轻喘:“抱歉我来晚了,不过,丹恒你怎么想我想到都哭啦?”
丹恒没哭,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声问道:“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我确实忘了。”
絮颐没想过要推卸责任。
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用半引诱半胁迫的方式换来了今天的约会,结果最后也是她让丹恒等了这么久,如果不是送白露回丹鼎司后她还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她恐怕真的要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