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开拓者也在,丹恒打消了拒绝的想法,朝絮颐微微点头:“麻烦夫人了。”
絮颐微笑:“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听说这种地方还是要晚上才有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晚上再出发?正好舟车劳顿,我想先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丹恒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一同走出神策府,在门口礼貌道别分道扬镳。
絮颐先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快到拐角才猛地一个回头。
然后,她就撞上了丹恒的视线,还有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瞳孔和眼尾艳丽的红痕。
身体动的比脑子还快,絮颐收手收脚立正站好,摆出僵硬的尬笑。
但还没等她开口解释自己突然回头的原因,丹恒就比她反应还大地扭头,同手同脚极其别扭地飞速离开。
絮颐缓缓歪头,露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一副被抓包的样子,比自己还夸张?
这时,絮颐才发现刚刚丹恒的位置和他们道别时想比几乎没变,显然根本就没走,在她转身之后就一直盯着这个方向。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坚定了自己再找一回景元的想法。
絮颐大跨步走入神策府,在景元“果然不出所料”
的眼神下在他对面坐下。
景元明知故问:“夫人怎么又回来了?”
絮颐瞪着他,开门见山:“丹……恒,那个丹恒他到底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景元挑眉:“夫人怎么会这么想?持明蜕生不是都会失去前世的记忆吗?”
“可他是饮月君啊!”
絮颐抓狂。
罗浮龙尊饮月君,持明族最特殊的一位,无论怎么蜕生转世,他都一直牢坐龙尊的位置,不断传承自己持续数千年的记忆。
身处罗浮将军这样的高位,即使因为不是持明族,景元了解得不一定如絮颐那般清楚,但肯定是有所察觉的。
君不见现在鳞渊境的龙尊雕像,虽然写着“雨别”
两个字,但还是长着一张丹恒脸。
景元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但是夫人,丹恒是真的不记得了。你忘了当初幽囚狱中无论龙师怎么拷打,他都说不出化龙妙法的事吗?况且现在已经出现新的龙尊了。”
“不是不记得,是当时根本就没人告诉我。”
絮颐幽幽道。
饮月之乱发生的时候景元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小小的云骑骁卫,在罗浮高层中一个熟人都没有的絮颐当时还被认为是丹枫的共犯,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和她说这些。
她甚至没能见丹枫最后一面,后者就被判下退鳞之刑蜕生了。
连丹恒她都是刚刚才第一次见。
对方被囚禁在幽囚狱的时候,絮颐自己也被软禁了,直到很多年以后景元作为担保下令流放丹恒,她才和丹恒一起重新恢复自由。
景元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和你说一些,龙师和你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絮颐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总之知道他没有前世的记忆我就放心了。”
刚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表达很奇怪,像是生怕丹恒和丹枫的关系更深,完全不想再见到丹枫一样。
絮颐连忙找补:“他……丹枫,已经承受了很多很多了,仙舟人尚会因为长久过往积攒的情绪受魔阴身困扰,他却因为持明蜕生的特性要一直保持清醒,这样太累了——”
絮颐垂眸,长而密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将琥珀色的瞳孔衬得黯淡落寞,全然一副深情模样。
景元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