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黑板也有东西,还不是近日很受欢迎的感冒药,一种是研磨成细粉的紫苏叶,另一种是成捆的、晒得半干的艾叶。
“李阿姨,今天这些我都要了。”
苏玉兰笑着对窗口里那位熟悉的中年女工说。
李阿姨抬头见是她,也笑了:“哟,是小苏啊。眼光不错,今天处理的都是好东西,没污染也没过期,就是试验用不完剩下的。紫苏粉两毛,艾叶一大捆算你一毛五,总共三毛五。”
“谢谢李阿姨,每次都麻烦您。”
苏玉兰麻利地付了钱,这价格比外面药铺便宜太多,简直跟白捡一样。
李阿姨一边用旧报纸仔细包好,一边压低声音:“客气啥,放这儿也是浪费。你这怀着身子,紫苏粉要是觉得恶心闻闻或者冲一点点喝都行,艾叶煮水泡泡脚,冬天暖和。自己注意点量就行,过犹不及。”
“我记下了,谢谢您的提醒。”
苏玉兰接过包的四四方方的药材。
刚转身,就看到洪嫣然和顾芝芝两人拿着四个热气腾腾的铝饭盒,兴冲冲地跑过来。
“嫂子,看,今天白菜粉条炖肉。”
顾芝芝献宝似的把饭盒递到苏玉兰面前,几片薄薄的肥瘦相间的肉片混在大量白菜和透明的粉条里,散发着质朴的咸香。
主食是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额外帮孕妇打了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辛苦你们啦。”
苏玉兰笑着接过自己的饭盒,“快盖上,免得冷了。”
三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往宿舍走。
一推开女工宿舍的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的暖流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红旗药厂作为重点单位,宿舍区有集中供暖,锅炉烧得旺,热量通过管道输送到各个房间。
由于人员太过集中,比药厂家属院那边的供应还齐全,这跟机械厂一样,筒子楼里有供暖,四合院里只能靠盘炕或烧炉子。
中午正是供暖最足的时候,宿舍里暖烘烘的,甚至有些闷热,不少人只穿着单薄的秋衣。
连平日里中午很少回来、总爱在外面溜达或找地方消磨时间的邓香茹,此刻也捧着饭盒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小口小口吃着。
“呼——冻死我了,还是屋里暖和。”
洪嫣然夸张地搓着手,跟苏玉兰、顾芝芝一块儿挤在一个下铺,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
她们仨完全是混着夹菜,洪嫣然有她妈的人脉开小灶,苏玉兰姑嫂则有大厨顾立东支在后面,哪怕简单的白菜土豆,他也能做出个花来。
宿舍里顿时充满了咀嚼声和交谈声,话题不可避免地又转到了早上厂门口的冲突上。
“唉,玉兰,你们部门的梁知夏可真可怜,被亲爹妈逼成那样。”
一个女工叹着气,小口喝着粥,“我今早路过都看见了,她爸妈那话说的。听着好像句句在理,可细想真不是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