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秦师傅笑了笑:“等确认了,到时候给您带喜糖,也沾点喜气。”
“好啊,你们这对这么优秀,孩子肯定也优秀,不要浪费基因。”
秦师傅也回过神来,只是自己刚才反应有点过度,重新真正恭喜。
等二人离开,她便出了办公室,推开主实验室那扇略有些沉重的门,带着消毒水与药材苦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秦师傅走到潘慧芳旁边,并未立刻打扰,直到潘慧芳完成一次称量,放下研钵,她才开口:“老潘,苏玉兰同志,就是那个专业组第一,刚来请假了。”
潘慧芳用镊子夹起一小撮药粉,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其色泽和均匀度,头也没抬,只淡淡“嗯”
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秦师傅顿了顿:“她爱人陪着来的。说是可能有身子了,反应有点大,去厂医院检查。”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正在工作的组长和老组员,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我的老天爷!”
何组长惊讶和,“苏同志?她看着年纪那么小,可惜了,她明明是那么优秀,知识掌握牢固,记忆也好,操作手也稳当,难得老秦你一直夸。”
“是啊,这怀孕真不是时候。”
另一位姓张的组长也凑过来,“这无菌室、还有那些精密操作,手得稳,心要定。怀孕头几个月最是容易不稳当,万一闻着味儿不舒服手抖一下,或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仪器坏了事小,关键是人。”
“没错没错,”
清洗器皿的老组员也忍不住插话,她是过来人,“怀孩子是大事,马虎不得。苏同志是个好苗子,可眼下这情况,是不是考虑给她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比如跟着何组长他们做做文职记录,或者熟悉下物料管理流程?”
“换岗?”
潘慧芳终于再次开口,补充:“质检部是托儿所,还是疗养院?什么时候进我的组,看的是肚子,不是她的本事了?”
“我不管她怀不怀孕,肚子有多大。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合不合格。”
她顿了顿,研钵杵在掌心轻轻转了个方向,发出更清晰的一声“咯”
:
“那三本《药典》,给我完完整整地啃透、背下来,一字不差。什么时候能站在我面前,把这些东西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倒出来,什么时候再来谈进无菌室,碰这些瓶瓶罐罐。”
秦师傅还以为潘组长会立马换人培养呢,新人里分她那组都不合格,只能从老人里选。
主任说了,这次不管新旧,只要被选上,便提高一个级,工资福利待遇也提高,重赏下报名的人可算是多了起来。
如今看来这苏同志希望还没掉。
厂医院妇产科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儿,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木质长椅磨得发亮,零星坐着几位面色或焦虑或疲惫的妇女。
顾立东紧紧挨着苏玉兰坐在长椅上,他的背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起立的士兵,目光几乎黏在诊室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