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的样子,既不像传统的中式棉袄,也不是纯粹的列宁装,带着点说不出的利落和时髦劲儿。
苏玉兰眼睛一亮:“妈,您这想法好!看着就暖和又大气。”
她立刻在纸上修改了领型。
“还有这袖口。”
马春花又指点,“别光用松紧带收口,显得臃肿。咱用同色布料接个窄点的袖克夫,钉两粒小扣子,看着就精神,干活也方便。”
“嗯嗯!这个好!”
苏玉兰连连点头,婆婆的点子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腰身这儿,”
马春花的手在苏玉兰身上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你年轻,身段好,给你做这件的时候,咱在腰侧稍微往里收一点点,也不用多,就那么一丁点,穿上身就显出来了,不像个直筒筒的棉桶。”
“妈——”
苏玉兰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乖,布存在那儿干什么,新媳妇新衣裳,咱女人就该穿得漂漂亮亮。”
马春花看着儿媳妇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模样,心里也熨帖,那些压在心底的、关于未来的模糊记忆碎片,此刻似乎成了能帮衬到家人的好本事。
苏玉兰给婆婆的棉袄主体是沉稳的藏青色灯芯绒,按照马春花说的,做了大方的翻领和利落的袖扣。
又翻出自己的旧棉袄,洗得发白,棉花也板结了。她干脆利落地拆开,把旧棉花仔细弹松,又翻出一块之前攒下的、颜色更鲜亮些的枣红色卡其布。
缝纫机哒哒地唱着歌,两件新棉袄渐渐成型,最后钉上挑选好的素色有机玻璃扣,大功告成。
婆媳俩都有些迫不及待,两人一起站在家里那面半身镜前。
“妈,您眼光真好!这衣裳穿着又暖和又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点子!”
马春花昂着头,带着点小得意,眼角眉梢都是笑,“当年老上海……”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了车,差点把“当年老上海时髦画报上见过”
秃噜出来,赶紧改口:“……咳,当年你妈我年轻时候,那也是见过世面的!”
鲁三娘挺着个微微显怀的肚子,拎着沉甸甸的蓝布兜,刚迈进顾家小院的门槛,就瞧见了那亮眼又温馨的一幕。
堂屋里,婆媳俩正并排站在那半身镜前,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你帮我理理领子,我帮你拽拽下摆,那股子亲昵劲儿,简直比亲娘俩还热乎。
鲁三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眼前这……这哪像婆媳?分明是俩感情极好的姐妹在互相打扮臭美呢!这场景,在她见过无数婆媳里,绝对算头一遭!
“玉兰!”
鲁三娘的嗓门老亮了。
镜前的两人闻声同时回头。
“三娘!”
苏玉兰看清来人,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哎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身子重还跑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