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命?”
顾芝芝也不说怕死,但从未想过下乡建设还会有牺牲。
又想到嫂子的话,这算是无效牺牲吗?
苏玉兰则留意到药厂考生对其他考生也越加防备,报名那天认识的,只有洪嫣然肖俊义还有一个辫子女生过来打招呼。
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保安维持秩序,让考生一个一个进去,人群有点像被驱赶的羊群。
可能因药厂也未料到九百近一千名考生,原先备考的房间装不下,考场干脆设立在晒药的空地上。
监考人员声音洪亮地维持着秩序:“都进场了!快点快点!按座位号坐好!不准交头接耳!把书本资料全都放在那边地上来!”
苏玉兰找到自己的桌椅,她这套桌椅是给小学生用的,对她来说显得有些矮小局促,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将钢笔和墨水放在桌角,墨水盖拧紧。
顾芝芝距离她的位置比洪嫣然还远,看来考试的顺序是全部打乱,再加上专业组和非专业穿插,桌子与桌子的距离一臂远,也能防止前后左右抄袭。
试卷很快发了下来。油印的纸张散发出浓浓的墨水味,一摸,手上还会有淡淡的黑印。
试卷一共有两张,苏玉兰在两张试卷的空白处都写上名字、性别、婚姻已否、家庭详细地址。
有的考生不注重这个,她恨不得把照片贴上去,无证件号的七零年代,只能这样防止重名。
考题范围涵盖了基础文化知识,主要是时下很重视的数理化,药学专业知识,还有少量时事、生产安全常识、厂规厂纪。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和挪动凳子的轻响。
苏玉兰写的不算快,每一道题都看得仔细,思考片刻后才落笔。
基础的文化题目对她这个来说很简单;那些需要背诵的时事口号,背的早已经滚瓜烂熟。
最需要动脑的是几道结合实际生产场景的应用题,她略作停顿,在草稿纸上排了几下步骤,思路便清晰起来,再一笔一划誊写上去,尽量不打补丁,让卷面整洁漂亮。
四五名监考人员背着手在过道里缓慢踱步,有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埋头答卷的身影,有的可能在心里推算答案。
几乎每个监考人员都在苏玉兰位置来过,还有两位站不少时间。
老实说,会添一些紧张,但因为题都在掌控中,也很快放松下来。
中间还引起员工围观,虽然他们不入考场,但在考场边缘指指点点,这也让一些考生心态不稳,汗水滴落在纸上。
最后可能因声音大了,被撵去上工。
十一点半,苏玉兰写完,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明显错误后,这才放下了笔,把试卷上交。
她交的不算早,但也在前五十名。
顾芝芝也差不多写完,正在反复检查,考试的她倒比平日更沉稳,到最后考试结束的闹铃声响才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