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着急。”
杨卓扶着顾萍萍走过来,他腕上的手表在晨光里晃人眼,温和笑着帮劝,“小妹她这也是好心,我看这酒封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马春花见到这衣冠禽兽反而冷静下来,对顾芝芝说:“行了,先进去冲一冲汗,你三哥给你做了最喜欢吃的松油卷。”
这一句话让顾萍萍刹那间安静下来。
毕竟今天是三哥的好日子,她气呼呼回厨房,她要吃三个松油卷!
马春花这才回头对杨卓说:“新婚新人喝新酒,我已经让东子买了半箱新的回来,这些过期劳烦你避开芝芝她丢到垃圾站里,别让客人喝到了,喝出事拉肚子,倒是好心办坏事。”
“妈,咱们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杨卓抱着酒也不丟,今儿顾家办的酒席出乎他意料,他怀疑老俩口重男轻女,根本不重视女儿,当初顾萍萍嫁妆才多少?大头全用来买她工作上去了,杨家没受一点利。
这些小二白有什么不能喝的?两三块钱一瓶呢,不比肉便宜。
回头慢慢喝。
正寻个隐秘点的地儿把酒藏起来,等婚礼结束趁天黑带回去便是。
忽地听见女人哭声,见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他脚步顿了顿。
……
等顾芝芝辫梢系上时兴的红色玻璃丝,打扮整齐走出来,已经把刚才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
她本来也辨不出来什么是新旧小二白,毕竟她又不喜欢喝酒。
兴致勃勃拿了雪花膏要往他哥脸上抹。
却不见她爹娘在角落里咬耳朵:“孩儿他娘你不是说那酒会喝出毛病?”
“喝死了正好,萍萍还能寻一个更好的,再说酒也不是我让他喝的。”
这年头丧偶可比离婚好太多,尤其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惜这酒啊大概率是喝不死人的。
顾满仓:“死……”
“闭嘴,住脑,不许想,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可不想有个坐牢丈夫,妞妞未来考不了公我削死你。”
马春花明白,她要是真杀杨卓,这闷男人也敢真递刀。
顾萍萍不知父母在讨论如何杀死她丈夫,正笑着阻止她妹胡闹。
清晨四点半,筒子楼还浸在靛蓝色的雾霭中,四楼苏家的窗户却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招娣捧着两套叠得齐整的新衣,指腹轻轻抚过袖口细密的针脚。
说起这新衣昨天竟也有一段小插曲。
本来是两条红色连衣裙,纺织厂里仿着布吉拉制作的当下最时新的款式,这穿出去谁不羡慕?一般的供销社都买不到。
可偏偏王妱娣上班一个没注意,回家里,苏明娟已用剪刀把两条都裁了,心疼的她差点没晕过去。
她暴怒:“苏明娟你在瞎发什么疯?二丫,你怎么不看住你姐姐。”
“香港那边都是这么穿得。”
苏明娟对着缺了半截的裙摆笑得得意,又把红头绳换成从自己剪裁的红色丝带,镜中倒影艳得像朵带刺的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