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从厨房里端着蒸锅进来,闻言皱眉,这葱花饼可是细粮:“一张饼加点咸菜能当一顿午饭呢,更何况还加了两鸡蛋,你啊都快嫁人了,还不知节省。”
苏明娟恼羞成怒:“我的东西我乐意,你否管。”
“大丫……”
王妱娣还想说什么,转身却看见二闺女哗啦啦倒在八仙桌上的东西。
腌黄瓜的玻璃瓶底沉着蒜瓣辣椒,有个油纸包上还印着“为民副食”
的红章,更不要说那些时令蔬菜,和玻璃瓶满满当当的菜籽油。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闺女哪里得了什么葱油饼,她这是在那里葱插鼻子装大象呢!
但借口越寻听着越心酸,王妱娣叹了一口气,不忍去戳穿。
偏偏她有个不会读空气的儿子,苏思邈鼻尖皱成一团:“大姐,你裤脚好像沾着鸡屎。你不是说张建国他妈不是街道办模范?咋还偷偷摸摸养鸡?”
“噗。”
苏玉兰第一反应是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尖叫声让筒子楼都在震。
苏明娟苏思邈姐弟俩在狭窄的空间里开始了新的一轮猫捉老鼠,上蹿下跳,中间夹着王妱娣的骂声。
苏家俨然成了整个筒子楼的八卦中心。
苏明娟每日从不避讳的大嗓门,关上门都挡不住,这可不怪他们。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百余户人家全把苏家的事儿当今天的下饭菜,不得不说,很对胃口,比那电影院的戏还精彩,就着这出闹剧扒完了碗里的饭。
暮色四合,筒子楼的喧闹正达到高潮。
……
而四合院这边,今晚的热闹才刚刚上演。
顾满仓冲了个凉水澡进屋子,还没坐稳,便被老伴扯到床上。
关于重生,马春花对儿女可能不说,但不会瞒着老伴,一个人憋着也闷得慌,怕憋出那什么乳腺癌。
铺盖一扯,把两人都包了进去,裹成一个茧蛹,顾满仓还当枯木逢春,耳根子烧得能烙饼。
——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今儿怎么这么热情?怎么还学小年轻搞这出?
殊不知迎接他的不是孩儿他娘的胭脂口,反而从口里吐出个旱天雷。
重生?
啥玩意?
死人复生?
顾满仓相信了一辈子科学,从没听过这么离奇的词,跟神话似的。
孩儿他娘莫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顾满仓以迅雷掩耳之势,鹞子翻身就把人打横抱起,粗布背心还歪斜着,抬脚就要往外冲。
“东子!快……”
后半截话被马春花蒲扇似的手掌闷在了喉咙口,汗津津的掌心糊了满嘴咸涩。
“作死的老棺材瓤子!”
马春花拧着他招风耳转了三匝,疼得顾满仓直抽冷气,“撒手!听见没?你把老娘当麻袋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