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半,顾立东的父亲顾满仓踩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四合院。
他是机械厂的一名七级机修工,忙碌的时候还会兼职钳工打磨零件,更准确说他是一名机修钳工。
华国的工人,八级钳工对零部件的精细打磨,已经达到高精密机床水准,夸张一点,他们能给原弹装铀球,手搓航空母舰。
顾满仓遗憾自己主攻的是机修,他认为自己距八级钳工还差还很远,机械这边更进一步知识又不够,还是吃了读书少的亏。
机械厂的技术工比其他国营厂更吃香,工资是二十八块五毛起。
每往上加一级别都会加工资,每一回至少加五块,最多能加十二块,若有其他秘密项目,项目成功后还有额外的奖金。
在大儿子顾立丰没去参军前,全家一个人的生存压力几乎在他肩上,技术也是那时候逼出来的。
马春花当年也工作过,但只是实习工,累还赚不了几个钱,再加上家里娃一个个串出来,便辞了职在家专心带娃,日子过得可比现在难多了。
现在他工资已经八十块钱一个月,偶尔还有外快,几个孩子都大了,日子过得也更轻松。
回家里,周春梅在扫院子,脸上疑似有泪痕,脏兮兮的,看见他眼睛又红了一圈,委屈叫了声:“爸。”
“你妈呢?”
顾满仓开口第一句,把周春梅的怨言硬生生给堵回去。
坐窗户前的马春花一声嗤笑。
顾满仓听到声音,入了屋把饭盒交给她。
马春花接过来打开,五花肉煸出灯盏窝,青椒丝被热油激得微微发褐,蒜末味道很浓郁。
“老刘炒的?”
“对。”
马春花夹起一筷子在光下照,肉片薄得能透光:“火候倒是比上回强些。要搁咱们东子手里,这青椒得用灶灰余温煨软了再下锅,那才叫入味。”
顾满仓这下子察觉老伴不对劲,眉毛拧的比绳粗:“相亲对象不满意?让东子重新找一个。”
“滚一边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马春花照着手臂给他一巴掌:“兰丫头现在就是我新闺女,东子要是不满意,他可以卷铺盖走,但兰丫头必须给我留下。”
顾满仓想不明白:“那你怎了?”
马春花把上午赵菊花的事说了一遍。
顾满仓怒气冲冲:“赵一鸣想要转机修工组,这件事没门。”
他本来也看不上这小伙子,成天游手好闲不说,还打老婆。
院里不止他们私下报过妇联,妇联的人也上过门,偏偏赵一鸣从乡下娶的媳妇儿田小红也支棱不起来,每每都回“没事”
,倒是显得他们这些人多事。
多来几回,也没人再插手管赵家的家务事,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顾满仓的的工作还很难被替代,往工厂多塞一个人可能不容易,但拒一个人还不简单?